北大营校场。
那堵黑石高墙还立在那儿,墙根底下散落着昨夜出征前摔碎的黑陶酒碗碎片。
碎片上沾着结了冰的酒渍,混着冻土的泥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风从黑石墙头刮过来的时候,偶尔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那股味道钻进鼻腔,瞬间就把人拽回了昨夜出征前的那个晚上。
阎王殿剩下的人,全在这儿。
活着回来的,不到九百。
出去的时候,一千六百。
他们坐在校场的冻土上,谁也不说话。有人解下了青铜鬼面具,露出一张张年轻的、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
有人还戴着,面具下面传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还有人既没摘面具也没哭,只是呆呆地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雪花落在他的肩甲上堆了薄薄一层,他也不拍。
校场中央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七百多副青铜鬼面具。
那是活着回来的弟兄们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有的完好无损,有的碎了半边,有的被战斧劈出一道深深的凹痕,凹痕里卡着干涸的黑血和碎骨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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