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目光死死钉在孙谦名字下方的那行蝇头小楷上。
“大夏历十五年冬,炭敬,白银四千两。十六年夏,冰敬,白银四千五百两。十七年冬,炭敬,白银五千两。另附——”
最后那个“另附”后面跟着的内容,让陈玄差点把舌头咬断。
“——另附孙大人亲笔密函一封,信中嘱赵大人'务必搜集萧家不法之事,多多益善,来日弹劾之用'。赵大人批注:已照办。”
这不仅仅是受贿。
这是一个打着“为国除害”旗号的御史言官,在一边收着北境贪官用将士骨血换来的脏银子,一边用那只沾满油脂的手,在金銮殿上写弹劾萧家的万言折!
陈玄的脸上——那张审了三十年案子、自诩见过人间一切龌龊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
愤怒太轻了,配不上这个场面。
那是恶心。
一种从脊髓深处、从灵魂最底层翻涌上来的、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生理性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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