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踩在平整无坑洼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街道两侧,百姓们的欢呼声和议论声依然不绝于耳,像是一股股热浪,在这北境寒冷的冬日里翻涌。
有个卖炒栗子的大婶甚至胆大包天地朝队伍这边探过半个身子,扬手递出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扯着洪亮的嗓门嚷了一句:“京城来的官爷,尝尝咱雁门关的手艺!刚出锅的,不收钱!”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老伴一把拽了回去,嘴里还埋怨着:“你这老婆子瞎凑什么热闹,别冲撞了贵人!”
那大婶却不以为然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嘟囔道:“怕啥?这是咱们北境的地界,来者是客,咱不能失了礼数!”
这句随口的嘟囔,顺着寒风丝毫不落地飘进了陈玄的耳朵里。
陈玄骑在那匹高头大马上,枯瘦的后背依然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捏得惨白一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真诚的、洋溢着希望的笑脸。那些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面对皇权官威时硬挤出来的谄媚与战栗,全是发自肺腑的、活生生的人气儿。
陈玄一生断案无数,自认心如磐石,铁面无私。
但此刻,心里那道名为“律法与皇权”的坚固防线,已经出现了不可弥合的巨大裂痕。
他甚至不愿意去深想那道裂痕——因为他知道,一旦认真审视它,他这三十年来在公堂上死死坚守的信仰,就会变成一个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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