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喝,萧尘与雷烈两骑绝尘而去。战马狂野地踏过积雪,卷起漫天雪沫,扑了陈玄满面。冰冷,细密,沾了一脸的水汽。
陈玄缓缓伸出枯瘦的手,一粒一粒地,将落在紫色官袍上的雪花,仔细地掸干净。那双老眼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陈大人。”
韩月不紧不慢地策马来到陈玄身侧。那把漆黑的寒月弓,仍然斜斜挎在背上,弓身上的陨铁泛着幽幽的暗光。她甚至没有用正眼看陈玄,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的城门。
“王府里,祖母已经等候多时了。请吧。”
那个“请”字,说得极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温度,却比刀架在脖子上更管用。
陈玄深吸了一口夹着铁锈气息的北境寒风,将胸腔里那股被轻慢的郁气,重重地压了下去,再次恢复了那副千锤百炼出来的铁面如山。
“带路。”
雁门关城门。
厚达一尺有余的城门扇,镶嵌着无数如成人拳头大小的铁钉,每一颗都泛着经年累月磨砺出来的哑光寒色。
城门内侧的砖墙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生石灰,防腐防潮。
但那石灰缝隙之间,依旧有一道道细细的暗红,像是几十年前的某一场恶战,将血迹永久地嵌进了砖石里,任人如何粉刷,都盖不住那股冲天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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