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的手指,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愤怒。
这薄薄的信纸,此刻却重若千钧。他仿佛能透过那凌乱的笔迹,看到那位在朝堂上顶天立地、一生刚烈、视名节如命的老尚书,是如何在深夜的孤灯下,一笔一划写下这封劝晚辈“叛国”的信。
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何等的肝肠寸断,才足以让他亲手碾碎自己一生的信仰与荣耀。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后的、血淋淋的保护;是一个老将对故人之子最后的、沉重如山的托付;更是一个忠臣对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发出的最后一声血泪控诉。
萧尘缓缓合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将信递给身后泪眼婆娑、焦急等待的柳含烟,更没有传阅给任何人。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一步步走向那个烧得通红的炭盆。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九弟……?”柳含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萧尘没有回头,只是捏着信纸的一角,将其缓缓地、悬于熊熊燃烧的炭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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