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群山还裹在一层淡青色的薄雾里,山脚下的村寨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袅袅炊烟,大人喊孩子的声音、鸡犬相闻的声响、扁担吱呀压在肩头的动静,混着山间清爽的晨风,在山谷里飘来荡去。今天不是赶集,也不是逢年过节,却比任何日子都要隆重——深山里第一所公益完小,正式开学。
苏晚是被窗外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掀开薄薄的毯子,走到临时板房门口往外一看,只见蜿蜒的山路上,已经攒满了人影。孩子们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服,有的扎着整齐的小辫子,有的背着家里用布片缝的小书包,一个个牵着大人的手,踮着脚往新学校的方向望,眼睛亮得像山涧里刚冒出来的星子。
大人们也都换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衣裳,老爷爷叼着旱烟袋,老奶奶挎着竹篮,里面装着煮熟的土鸡蛋、晒干的野果,说是要给苏晚和老师们尝尝。
一夜没怎么睡好,苏晚却半点困意都没有,心头又热又胀,堵得她眼眶发酸。
昨天傍晚学校彻底收尾,她和厉晏辰带着工人把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课桌椅对齐,黑板擦得能映出人影,图书角摆上了满满一架子绘本与课本,连操场角落的垃圾桶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厉晏辰怕山里凉,连夜让人拉来了一批加厚窗帘与热水壶,生怕孩子们冻着、渴着。
此刻回头一看,板房内的简易桌上,还放着厉晏辰留下的纸条。
字迹凌厉又工整,只有短短一句:
“我去村口接专家与支教团,你多歇片刻,万事有我。”
苏晚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心里那点悬了许久的不安,瞬间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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