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磅礴剑气冲天,没有凌厉威势逼人,可周遭的江雾却绕着他缓缓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温和,却坚不可摧。这是浸了六十年的剑道,是少年时仗剑走天涯、荡平东海倭寇的热血,是中年时执掌剑派、镇住江湖宵小的沉稳,是老年时闭关悟剑、看淡正邪纷争的通透。他的剑,从来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守,守东海万顷波涛,守剑派千年传承,守天下苍生的安稳,守江湖最后的一点正气。
世人都说正道迂腐,可青霄剑仙不同,他见过正道里的伪君子,也见过魔教里的真性情,从不以正邪论善恶,只以道心分高低。今日登台,不为压魔宗一头,不为夺玄水秘钥,只为给东海剑派争一个体面,为江湖立一个规矩。
他对着魔宗方向,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历经沧桑的厚重:“东海凌玄,号青霄,见过血魔主。”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挑衅,没有轻视,只有宗师之间的平等相待。
西域魔宗阵中,血无殇缓缓起身。
黑袍猎猎,鬓边霜白,面容冷峻,眉眼间刻着岁月的痕迹,也刻着魔宗百年的屈辱与坚守。他没有世人口中魔主的凶神恶煞,反倒沉静如戈壁古潭,腰间血涯刀垂落,刀身暗红,是用西域寒铁混合自身精血淬炼而成,早年出鞘便煞气冲天,如今却敛尽锋芒,只剩沉厚。他这一生,太苦了,幼时家乡被正道门派屠戮,只因邻里有人入了魔宗,便被株连九族,孤身一人逃入西域绝境,接手了濒临覆灭的魔宗。
魔宗数万族人,大多是被中原正道排挤、无处可去的可怜人,有老弱妇孺,有伤残武者,他们不求称霸江湖,只求有一方立足之地,只求能安稳度日,只求不再被天下人追杀。血无殇扛着这份责任,一扛就是五十年,世人皆骂他魔头,可他从未主动进犯中原,从未滥杀无辜,他的刀,杀过赶尽杀绝的伪君子,杀过烧杀抢掠的恶匪,却从未杀过一个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踏擂而上,脚步重而沉,青石地面微微震颤,不是刻意逞威,是半生修为沉于内、不外露的底气,是护着数万族人的责任压在肩头的重量。他站在青霄剑仙对面,微微颔首,声线沙哑,却字字清晰:“西域血无殇,见过青霄剑仙。三十年未见,剑仙风采依旧。”
三十年,是当年正邪大战的旧怨,也是两位宗师彼此惺惺相惜的开端。
当年一战,两人交手数百回合,点到即止,都懂对方的身不由己,都懂对方的守道之心。今日重逢,没有仇怨,只有道与道的碰撞,心与心的较量。
青霄剑仙指尖轻叩剑鞘,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缓缓出鞘三寸。没有惊天剑气,只有一缕淡青色的剑意漫开,如东海碧波,温润绵长,缓缓缠向血无殇。剑招是东海剑派的青霄十三剑,却没有杀招,只有守势,每一剑都中正平和,每一式都沉稳厚重,剑意所至,江雾流转,万物归静,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道守心的剑。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