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静静地等待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他人气息后,才缓缓地、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额角传来一阵钝痛,让他微微蹙眉,但这并未阻止他的动作。
他小心地端起那碗已经温凉的汤药,走到窗边一个不起眼的盆栽旁。那是一盆长势还算不错的兰草。他毫不犹豫地将碗中药汁尽数倾入盆中深色的泥土里,黑褐色的药液迅速渗入,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和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苦涩气味。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稍安。无论这药有没有问题,不入口,总是最保险的。
他并未回到床上,而是就站在窗边,透过那洁白的窗纸,向外望去。视线受阻,只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宫殿轮廓和偶尔走过的、模糊的人影。但这有限的视野,也足以让他感受到这座宫城的庞大与压抑。
端本宫,作为皇子的居所,按理说不该如此冷清。除了王承恩和那个小内侍,他醒来这大半日,竟再未见其他像样的仆役。是原本就如此,还是因为他这个“信王”并不得势,以至于人手被调配去了别处?
历史的细节纷繁复杂,教科书不会记载一个十岁亲王的日常用度。他只能依靠这具身体残留的模糊记忆和自己的观察来拼凑。
他记得,现在的皇帝是他的祖父万历帝,常年深居简出。他的父亲是皇太子朱常洛,但地位并不稳固,且身体似乎也不太好。他的兄长,皇长孙朱由校,也就是未来的天启皇帝,此时恐怕也正处在祖父不喜、父亲病弱的尴尬境地中。他们这一支,在如今的朝堂后宫,恐怕都是如履薄冰。
自己这个依附于太子一系的幼年亲王,处境自然更加微妙。无人问津,或许反而是种幸运。
正思忖间,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于王承恩的沉稳,更显急促细碎。
朱由检立刻挪回床边,重新躺好,盖上锦被,闭上眼睛,做出依旧在沉睡的样子。
进来的是那个小内侍,他轻手轻脚地进来,似乎是查看药碗。发现药碗空了,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小心翼翼地将空碗收走,并未打扰“沉睡”的朱由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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