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在宫墙拐角的不远处,四角攒尖,檐下悬着几盏绢纱灯笼,暮色里透出昏黄的光。
石凳上铺了厚实的棉垫,想必是宫人见这几日天冷,早早就备下的,倒是方便了他们。
周文清拢了拢裘衣,在石凳上坐下,顺手把手炉搁在膝边。
扶苏坐在他对面,垂着眼,双手攥着衣摆,指节有些发白,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先生,弟子今天……又去城外了。”
“嗯。”
“有一户人家,老人家腿脚不便,屋子又小又破,儿子都不在了,儿媳去年冬天也没了,就剩他和一个七岁的孙儿。”
扶苏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些像自言自语,“弟子想着,他家最该先筑炕,就让里正安排匠人去。”
“老人家不肯。”
周文清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弟子知道他在怕什么。”扶苏的眉头拧起来,“火炕得彻夜烧着,他怕柴火不够,撑不过这个冬天,我努力跟他解释,说像他这样的人家,朝廷会拨下柴火,会尽力帮扶——先生提的那个粪饼、燃石,再等一等,都会到位的,我也都跟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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