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世有野犬,又为恶犬,其种卑劣,生于污淖,长于沟壑,寒饥刺骨,白眼锥心,自幼便将这世间凉薄尽数咽下,酿作满腔毒火,此火焚其怯懦,亦灼其肝肠,唯余一念——攀爬,向上攀爬,爬到至高之处!”
“不止为脱却泥污,更为有朝一日,能踞于顶峰,将昔日所有俯视之眼、轻贱之人,尽数踏于爪下,饮其血,吞其骨,噬其肉,其心之扭曲,早已被毒火充斥,非血肉不可止!”
他语速平稳,所述却字字惊心。
“偏偏,此犬天资诡黠,善察颜色,知何时该摇尾乞怜,何时可呲牙露锋,它竟寻得一位能赐它骨肉、亦能紧扣其项圈锁链的主人!”
“于主人跟前,它藏起所有利齿,俯首帖耳,忧主人所忧,急主人所急,揣度心意无有不准,驱使起来,竟比最驯良的家犬更为得力,渐成主人手中一柄尤为好用的利刃。”
周文清话音渐转沉凝,目光如实质般直视着嬴政。
“然,毒火终究是毒火,贪婪早已蚀骨,它无法忍受一想到待主人百年之后,那位或许并不喜它阴诡脾性的少主,将执掌那根系它咽喉的锁链,它惧怕失却已得的一切,恐惧复堕尘埃,跌入谷底。”
“于是,一个癫狂的念头日夜啃噬其心:何不反噬那少主,转而讨好那位看似更易拿捏的幼子?
“只需汪汪吠叫几声,殷勤哄骗,摇尾乞怜,衔来宝石美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将这幼主操于股掌,届时,它便不再是犬,而是……隐于幕后的执链之人!”
他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声音轻若叹息,问出的问题却重如山岳。
“大王,若您……便是那位主人,在尚能牢牢握住锁链之时,便已隐约窥见这利刃内里包藏的祸心,及其未来反噬主家、倾覆基业的轨迹,您认为……当如何处置?”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