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李一勒马,撩开车帘:“公子,到了。”
“嗯。”周文清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沉几分,他率先下车,站稳后,转身,一手一个,将扶苏和阿柱牢牢牵住,握得很紧。
“先生。”扶苏仰头,望着前方那些用粗糙木板和茅草勉强隔出的、一间间低矮晦暗的围栏屋棚,声音有些干涩的问,“我们要买隶人吗?”
“不买,”周文清低头看他,目光复杂,“只是带你们来看看。”
他牵着两个孩子,缓步走入那条狭窄而泥泞的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浑浊气味,混杂着尘土、霉烂草料、以及……人身上长期无法清洁的颓败气息。
压抑感沉甸甸地漫过胸口,路两侧的棚屋里,景象撞入眼帘。
有人如牲口般被草绳捆着手脚,蜷在角落里,大多衣不蔽体,裸露的皮肤上沾着污垢,甚至斑驳的血迹。
有幼童被绑得结实,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声,一双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惧的泪水,却连放声哭泣的自由都没有,大约是怕吵嚷惹来巡市吏卒的注意,影响奴隶主人的生意。
是的,越是阴暗的地方,越是要求悄无声息。
扶苏看见一位枯瘦的母亲,抱着怀里尚在襁褓婴孩,泪流满面地向着栅栏外经过的、衣着体面些的人影小声哀求,求对方将她和孩子一同买走。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