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在铺了裘衣的石头上坐下,垂下眼帘,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悄悄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阵阵眩晕。
待他坐稳,气息稍平,嬴政才收回手,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岳。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尉缭身上,沉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
“尉缭先生自入咸阳以来,寡人自问,已尽己所能,以礼相待,以诚相邀。”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先生去意屡生,寡人昔日不解,而今……大抵是明白了。”
他目光灼灼,直视着尉缭眼中闪过的细微波澜,没有提及周文清“尉缭心疑”的点拨,而是将此番洞察归于自身。
这既是为了维护君王洞悉人心的威信,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二人之间因此言可能产生的微妙芥蒂。
“先生可是心中存疑?”嬴政向前微微踏出半步,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直接。
“疑寡人此刻礼贤下士,不过权宜之计,惧寡人他日狡兔尽则良犬烹,敌国灭则谋臣亡,反噬于先生这等客卿谋士?”
他略一停顿,不给尉缭太多思考的间隙,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一种坦然的傲然与恢弘:
“若果真如此,先生未免……太小看寡人之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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