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老井几十上百的年头了,冰面光溜溜、亮闪闪,像抹了层油,井台边还堆着些踩实的脏雪,雪混着冰碴,踩上去稍稳些,可稍往中间挪一点,就是纯冰面了,还是个圆锥形的缓坡,上面高底下低,一不留神就得摔个屁股墩。
赵文东隐约记得前世哪个妇女来打水,然后滑倒摔在井台边,人磕到了脑袋,等被发现时人都没了,但是过去的年头久,他很多人和事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赵文东用手扶着赵文军,赵文军挪着小碎步往井台凑,半点不敢大步走,他身子重心放低,两手各拿着一个水桶,胳膊微张着保持平衡,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每一步都先拿鞋尖蹭蹭冰面,确认踩实了才敢把脚跟上。
老水井的辘轳就安在井台一侧,木头辘轳架早被冻得发黑,摇柄上裹着层薄冰,粗麻绳的井绳泡了水又冻硬,一圈圈缠在辘轳轴上,跟铁条似的。
赵文军先伸手扶着辘轳架的木头柱子,这柱子常年被人摸,倒磨得少了些冰,稍有些糙劲,扶着它赵文军心里能安稳点。
打水用的柳木桶早被冻得梆梆硬,赵文军扶着辘轳架,慢慢摇着摇柄,井绳嘎吱嘎吱地转,水桶顺着井沿往下滑去,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井口和当啷当啷的撞击声。
“咚!”
没一会儿,柳木桶就沉了底,传来一声闷响,赵文军使劲晃了晃井绳,让水桶尽可能沉到水面下灌满水,开始慢慢往回摇,冻硬的井绳拽着满桶的水沉得很,辘轳轴再次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
等好不容易把水桶摇到井沿,赵文军赶紧稳住身子,把水桶小心翼翼提过来,把井绳往回放两圈,然后把柳木桶里的水倒进自己带来的水桶里。
赵文东在一旁看的都提心吊胆,生怕他哥一个跟头摔进井里,虽然井口不宽,但要是正好赶上那个寸劲,成人也能掉进去。
这时一个女人挑着个扁担也来打水,赵文东扭头看去,是柳奶的儿媳妇,宝柱他妈。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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