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上窃窃私语,一时间无人出来反驳。颜学林见蒋先即将得意忘形,便开口道:“蒋兄,小弟有一事不明,敬请解惑。”
蒋先精神一振,这是颜学林一贯的反击开始了,这家伙可不会给他留脸面。
“蒋兄,你说读书人不知民生,说的是你自己吧?平日里锦衣玉食,出入车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这个贫苦人和你这大户人家子弟怎么比?每日里早起去田地干农活,回来就去成衣铺帮忙裁布、送货,一日三餐还需自己动手。我不但知道田地出息是多少,还清楚繁杂的苛捐杂税对贫民的伤害有多大,你说,我算懂得民生么?”
“你是个例,不能作数。”
“呵呵,你说个例就是个例啊?你睁大眼睛瞅瞅,今日客船之中有好几位学兄应该与我类同。王珏兄,恕我冒昧,你家应该比我好过一些,但看你的手掌老茧,是否手工作坊之家?”
王珏被人揭破“家底”,不但不感觉羞恼,反而自豪道:“我家乃杭州木桶作坊百年老店,如今老父年迈,家中我是独子,所以时常帮老父亲当下手。我对蒋后兄方才之言甚是钦佩,对学兄你更是佩服,能在贫苦之家争出头来,真心不容易…敢问学兄尊姓大名?”
“不才湖州林学岩,见过王珏兄,见过诸位学兄。说实话,若不是九王殿下善举,又是食宿,又是赠送笔墨,不然按照我的家境,可不敢提前去苏州。”
众学子对此言很认同,蒋先更是大为钦佩。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拍起马屁来亦是一等一的厉害。被颜学林画风一带,众学子开始纷纷赞叹九王殿下的所作所为。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发现,他们看到了底层百姓的希望,预见了读书人的美好出路,发自内心地拥护如今试行的新政。
忽然,船外传来一阵喧闹,众人往窗外看,只见两艘货船已侧翻,船上麻袋翻落在河中沉没,几名押货厢军却嬉笑着从沉船中窜出来,对货物与沉船不管不顾,直接游上岸去。岸上有一名头戴貂帽、身着皮大衣的男子阴沉脸看向路过的客船,旁边一名随从与他说了几句话,那男子点点头,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爬上岸的厢军顾不得湿衣冻死人,凑到随从跟前索要资费,那随从呵斥几句后扔下一把碎银,朝马车方向疾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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