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肩上,有点暖。我走在主干道的人行道上,脚步比早上稳多了。背包贴着后背,轻得像是空了壳,不像前两天那样压着肩膀往下坠。那块包鞋的布现在塞在侧袋里,皱巴巴的沾着泥,摸上去再没有那种沉甸甸的劲儿了,它就是一块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香味飘出半条街。学生骑车上学,书包拍打着后背,上班族一手拎公文包一手端豆浆,边走边喝。我穿过人群,没拐进小巷抄近路,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身体还累,膝盖酸,左腿走路还是有点拖,但脑子没那么空了。昨天的事一件件浮上来——红影出现,鞋被穿上,她笑了,然后一滴东西落下来。那滴东西砸在积水上,波纹慢得不像水,倒像某种更稠的东西。还有广告牌铁皮掉下来的那一刻,我不是反应快,我是**知道**它要掉。
我记得清清楚楚:绿灯亮了,我迈步过马路,走到一半,耳边响起“叮”的一声。短促,清晰,像钟敲了一下。我回头看了眼,没人注意,街道正常。可三秒后,铁皮就砸了下来。而我在那之前就已经动了——撞开大妈,冲进通道,抬手挡了一下。动作连贯,不犹豫,就像提前演过一遍。
这不是巧合。
我停下脚步,站在公交站台边,背靠广告牌的柱子。早班车还没来,等车的人零星几个,低头看手机。我闭上眼,试着静下来。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留一片空白。几秒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叮。”
极轻微,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直接响在耳膜里。这次没前兆,也没后续事件。我睁开眼,四周一切如常。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抬头看了看天,可能以为是电线碰了电杆。没人察觉异样。
我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残玉。它温的,贴着皮肤,不像平时那样凉。手指蹭过玉面,像是碰到了刚晒过的石头。这感觉从昨晚就开始了,红鞋归还之后。还有背包变轻,布失重,胸口那股说不清的空落感……这些都不是偶然。它们有关联,和我做的那件事有关。
我转身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收银员扫码的时候随口说了句:“昨天下雨,今天倒是放晴了。”我点头,付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下去,让我清醒了些。走出店门,我把空便签撕碎扔进垃圾桶的动作在脑中回放了一遍——那是“垃圾中转”四个字,是我过去三天的目标。现在目标完成了,线索断了,任务结了。系统该记下的,也该结算了。
我想起《阴阳谱》残卷刚到手那会儿,第一次看见血字浮现时的情景。地铁溺亡女童,因红鞋遗失,需寻鞋归还。字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浮在眼前,不散。当时我以为这只是个提示,是个工具。可现在看来,它不只是记录,它还在算。
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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