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荒谷深处,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成了临时的栖身之所。白日里利用蜂群构筑的死亡防线,暂时阻隔了铁掌门的追兵,却也让他们暴露了大概的方位。萧云很清楚,赵天雄绝不会善罢甘休,更猛烈的追击随时可能到来。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在萧云沉静的脸庞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他包扎着鸳鸯扣的右手虚搭在膝上,左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从坍塌洞穴附近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碎石。体内,那股融合了地煞之气的内力如同暗流,在经脉中缓缓奔涌,带着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躁动。左臂上,暗金纹路隐没处的灼热感并未完全消退,提醒着他昨夜煞气淬体带来的变化与潜在的危险。
柳青丝坐在他对面,正用一块干净的布巾,细细擦拭着几根随身携带的银针。火光映照着她低垂的眼睫,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两人之间隔着篝火,也隔着那层无法言明、却又真实存在的微妙张力。蜂群杀阵的残酷与右手上那个象征温情的结扣,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这短暂的宁静都显得格外沉重。
“铁掌门的‘铁壁合围’阵势,刚猛有余,灵动不足。”萧云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寂静。他没有看柳青丝,目光依旧停留在跳跃的火焰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其掌力雄浑,正面硬撼,即便能破,损耗亦大。”
柳青丝擦拭银针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火光下,她的面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聪慧。她听出了萧云话语中隐含的探询。他在评估对手,也在……评估她?或者说,他在寻求一种可能性,一种应对未来更激烈冲突的可能性。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擦拭好的银针小心收回针囊。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的空地,弯腰拾起一根约莫三尺长的、笔直枯枝。
萧云的目光终于从火焰上移开,落在地身上。
柳青丝手持树枝,以枝代剑,手腕轻轻一抖,枯枝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宛如雨滴落入静湖的“叮”声。这并非实质的声音,更像是一种气韵的凝聚。
“铁掌门根基源于外家硬功,掌力催发,讲究一个‘崩’字诀,力透筋骨,由内而外,摧垮防御。”她轻声开口,同时身形舒展,手中的树枝随之舞动起来。
起初,动作还很缓慢,像是在演示,又像是在回忆。枝尖点、刺、挑、抹,轨迹飘忽灵动,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铁掌门那种大开大阖、刚猛无俦的掌法风格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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