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丹药入腹,萧云只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不似寻常丹药那般药力猛烈冲撞,反而如同暖泉浸润干涸的土地,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那原本因强行催动灵境和毒瘴侵蚀而躁动不安的识海,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一直萦绕在耳畔、属于那些亡魂的凄厉哀嚎与怨毒诅咒,声音渐渐微弱,仿佛被隔了一层厚重的水幕,变得模糊不清。脑海中不断翻腾的、属于赵家灭门夜的血色场景,那飞溅的血液、碎裂的骨肉、绝望的眼神,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暂时褪去了那令人窒息的颜色与细节,只留下一些灰暗的、不再刺痛的轮廓。
更令他惊喜的是,侵入经脉肺腑的七彩瘴毒,在这股至阳至刚的药力冲刷下,竟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瓦解,被逼出体外,化作丝丝缕缕带着腥甜气息的灰黑色雾气,从他周身毛孔缓缓渗出。
他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引导着体内残存的、以及丹药新生的热流,按照墓室壁画上所记载的、更为精妙平和的归墟灵境运转法门,缓缓游走周天。原本因煞气与心魔冲击而有些滞涩、甚至隐隐作痛的经脉,在这股温和力量的滋养与疏导下,重新变得通畅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左臂上那暗金色的神秘纹路,在药力流过时微微发烫,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似乎也在吸收着丹药的力量,变得更加清晰、凝实。周身原本不受控制微微外溢、导致草木枯黄的黑色煞气,此刻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收敛回体内,盘旋在丹田与经脉之中,不再肆意躁动。
柳青丝一直紧张地守在旁边,密切观察着萧云的变化。见他脸上因毒瘴和反噬带来的青黑之气迅速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气息也从之前的紊乱暴戾变得悠长平稳,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自己也趁机服下一些常备的解毒丹和恢复内息的药丸,运功调息,逼出体内残余的微量瘴毒。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萧云。
时间在寂静的墓室中缓缓流逝。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乳白石头发出的微光,以及青铜丹炉内隐隐透出的余温,证明着此地并非完全的死寂。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萧云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那因灵境反噬而时常闪现的血色与混乱已然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沉静,只是在那沉静之下,似乎又多了一丝历经涤荡后的清明。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带着淡淡的赤红药力残影,在空中一闪而逝。
“感觉如何?”柳青丝立刻上前,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关切。
“这赤血凝魂丹,名不虚传。”萧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那是气血通畅、筋骨齐鸣的征兆。“灵境反噬被压制下去了,瘴毒也已清除,内力似乎还精进了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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