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将幽寂盆地边缘的这片临时栖身之所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棚,上方凸出的巨石挡住了可能的风雨,前方视野相对开阔,又能借茂密的藤蔓遮掩入口,算得上是他们在匆忙赶路后能找到的不错落脚点。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驱散着林间傍晚的寒意,也映照着萧云略显苍白的侧脸。自午后那短暂的调息后,他便一直沉默地盘坐在靠近岩壁的位置,闭目凝神,试图平复体内那股因频繁动用归墟灵境而隐隐躁动的力量。
柳青丝坐在他对面,隔着篝火,目光看似落在跃动的火焰上,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萧云的状态。她肩头的伤处已经重新上药包扎,动作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些。然而,她此刻的心思却大半不在自己身上。
白日里,萧云徒手捏碎铁卫喉骨时那瞬间失控的暴戾,以及之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仿佛被无数亡魂纠缠的痛苦,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作为听雨楼的顶尖杀手,她见识过各种诡异功法及其反噬,但萧云身上这种,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寒与沉重,与她所知迥异。
“你的内力…似乎有些紊乱。”柳青丝终是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岩棚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医者惯有的冷静口吻,巧妙地掩去了其下更复杂的探究。“可是之前动用那预判之能的后患?”
萧云缓缓睁开眼,篝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投下两点摇曳的光,那光芒深处,似乎有更幽暗的东西在涌动。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旧疾而已,无妨。”
“旧疾?”柳青丝微微挑眉,自然不信这般轻描淡写的说辞。她沉吟片刻,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看似普通却内藏玄机的医囊中,取出了一个扁平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并排插着的十余枚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细如牛毫,在火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我略通针砭之术,”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萧云带着审视的视线,“或许可以帮你疏导一二,至少能缓解些许痛楚。在这荒谷之中,多恢复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生机。”
她的话语合情合理,带着医者的仁心(至少表面如此)与对当前局势的务实考量。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提议背后,藏着听雨楼密探的本能——她要亲自探查,这“血手人屠”体内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那所谓的“归墟灵境”又是何等诡异的武学。或许,还能找到其命门所在。
萧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却难见底的眼眸。他知道她绝不仅仅是“略通”,青石村那段时日,她展现的医术已颇为精湛。他也清楚她此举绝非单纯的好意。两人之间那层薄纱早已捅破,只是心照不宣。
然而,体内那股因灵境反噬而蠢蠢欲动、仿佛要撕裂经脉的力量,确实需要疏导。长时间的压抑,并非良策。而眼前这个女人,或许是当下唯一可能帮到他的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篝火燃烧的哔剥声。片刻后,萧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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