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斜倚在枝藤编制的座椅中。剪裁利落的深紫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指尖缠绕着几缕与阁下几乎如出一辙的长发——几十年前那些混迹底层的“故虫”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个曾凭凶悍脾气与自己独有的生存之道,辗转在那些地头蛇之间的酒馆小老板亚雌,被哈迪斯认作义姐接回家后,如今会将养得这样丰润优雅。
此刻,这位贵妇模样的亚雌却难得地沉着脸,目光如淬了寒冰的针,牢牢钉在对面那只年轻雄虫身上。
少女雄虫身姿挺拔,一身简洁的银灰色制服,淡紫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继承了家族优良基因、兼具英气与精致的脸庞。她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初春新叶般充满活力,此刻望着她并无血缘关系的“姑姑”,绽开一个恰到好处、带着亲昵与期盼的笑容。
“您最近……有收到哈迪斯的消息吗?”雅典娜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两周前我给他发了一封邮件,他至今没有回复我。”
“没必要装得像个没断奶的幼虫,雅典娜。”潘多拉毫不掩饰她的敌意,语气里更带着一种与哈迪斯理所当然的亲近,“阁下没回复你,自然是军务缠身,无暇理会那些幼稚又无关紧要的闲聊消息。”
“是吗?”眼前的未成年雄虫似是有些委屈与失落,脑后马尾簌簌轻摇,“可是……我的高等教育毕业典礼就在下周了,年初他回首都述职时,亲口答应过我会出席的……”
潘多拉眉心一跳,她性子直爽火爆,最厌恶这种故作柔弱的姿态,尤其是在涉及阁下的事情上。雅典娜绝对是故意的——她在学校里可不是这幅可怜相!这小妮子精明得很,深知她这些年留在首都替阁下操持家事、打理上层交际网,某种程度上代表着阁下的脸面,早已不会像早年那样,一言不合就拍桌怒骂了……
“军部事务繁重。”潘多拉换了个更具压迫感的姿势,双手交叠置于支起的大腿上,仿佛正式接下这场无形的交锋,“具体?呵,那可就涉及机密了。我既无义务——也未曾得到阁下的任何授权——向雅典娜小姐透露分毫。”
成年虫的世界自有其规则,未成年的小虫子,还是回去玩过家家吧。潘多拉的眉眼、语气、姿态,无不传递着这个冰冷的讯息。雅典娜虽比同龄虫理智成熟许多,骨子里那份属于皇族的傲气、那份被虫皇与哈迪斯阁下那亲手培养出的尊严,却是她无法掩饰的弱点。潘多拉自然深知如何一点就着。
“我只是——”雅典娜深吸一口气,压下被轻视的怒火。不愧是阁下看重的孩子,尽管一时乱了节奏,她最后还是坐回桌前,从容推出下一张牌。
“我只是太想念哈迪斯了嘛。而且,也不止我呢,”少女盈盈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阿瞬可是和我同级,我们今年都要毕业了,又在同一所学校里,哈迪斯只需要回来参加一次就行了。哦,还有他的哥哥一辉……”
这个名字如同一簇火花,“嗤”一声灼过潘多拉的神经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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