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笑容有些憨厚,却异常坚定:
“殿下,小人没念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小人知道,没有殿下,我娘早就病死了,我也早就被刘三那帮人打死了,烂在南城的臭水沟里。是殿下给了我娘治病,给了我安身立命的地方,给了我这些……”他指了指满屋的工具、材料、图纸,“这些小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让我能做我想做的事。”
他站起身,挺直了因常年打铁而微微佝偻的脊背,看着雍宸,一字一句道:
“这条路,是小人自己选的。是小人这辈子,走得最踏实、最有奔头的路。别说杀身之祸,就是刀山火海,只要殿下您在前面,小人也跟定了!绝不后悔!”
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很稳。
雍宸看着这个眼神炽热、心意坚定的匠人,心中某个冰冷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推门,没入了门外的黑暗中。
工坊里,重新响起了轻微的、规律的敲打声,和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生死、关于道路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跳跃的炉火,和图纸上那些超越时代的线条与符号,在寂静的深夜里,默默诉说着一个匠人的执着,和一个皇子所背负的、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清晰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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