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宸在客栈住了三日。
这三日,秦公公几乎将铁壁关摸了个底朝天。这座边关重镇,如今就像一根绷紧的弦,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守城主将姓周,名威,五十多岁,是兵部陈尚书的门生,靠着资历和关系爬上来的。为人圆滑,爱财,但胆子小,兽潮来袭后,一直龟缩在城中,将防务全推给了手下几位将领,尤其是前锋营的赵莽。
赵莽是实打实凭军功升上来的,性子火爆,对周威的畏战怯懦极为不满,两人矛盾已近公开。军中下层将士,大多敬佩赵莽的勇武,但也担心他太过刚直,容易得罪人,惹祸上身。
粮草方面,更是触目惊心。朝廷拨下来的军饷,经过层层克扣,真正到士兵手中的,不到三成。许多士兵的冬衣还是前年的,破损不堪。粮仓里的存粮,陈米居多,还掺了沙子。药材更是奇缺,伤兵营里,每天都有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的士卒。
至于兽潮,消息很混乱。有说兽潮已退,有说还在黑风山脉外围聚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周威严禁士兵议论,违者重罚,所以具体情形,外人难以得知。
“殿下,”秦公公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禀报,最后低声道,“老奴还听说一件事。赵莽手下有个斥候小队,三天前出城探查兽潮动向,至今未归。赵莽派人去找,只找回来两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灰白色的、坚硬的毛发,有小指粗细,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雍宸拿起一根,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臊味,混杂着……硫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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