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珂顿了顿继续道。

        “第五桩,是防汛的物件。听闻那处水患颇多,便携的量水尺、大卷的防水油纸得带上,勘察河道、记录汛情都用得着。再备几把短柄砍刀,河边多生荆棘,没这个可开不了路。”

        “第六桩,是仓储用的东西。防虫防潮的谷糠、石灰,多带些去。若那枳县的粮仓年久失修,这些东西正好派上用场,漕运的粮食,可万万糟蹋不得。”

        她一口气说完,竟无半分停顿,福管家与张妈妈听得连连点头。

        “还有一事,”沈灵珂又细细叮嘱,“若是大爷下朝回府了,便让他径直来梧桐院。”

        “奴才(奴婢)都记下了。”二人齐声应道。

        “去吧,此事关系重大,二位务必上心。”

        “夫人放心,奴才们省得。”

        二人躬身退下,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夫人思虑得这般周全,他们做下人的,断断不能出半分差错。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沈灵珂才轻轻吁了口气,方才那运筹帷幄的镇定模样,霎时散去大半,眉宇间笼上一层淡淡的愁绪。

        春分上前,为她续了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柔声劝道:“夫人,您且宽心。大公子得授正七品知县,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沈灵珂端起茶杯,却未曾饮下,只以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幽幽叹了口气:“春分,这些道理我岂不知?可他……纵然不是我亲生的,这两年和他们相处,也是有情分的,如何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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