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圣旨,一目十行地扫过,目光沉凝,面上却半点波澜也无。
卫凛侍立一旁,只瞥了几眼,便觉那纸上的字句句都带着凛冽杀气,唬得他心头突突直跳,偷眼瞧贺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贺弈看完,慢条斯理地将圣旨折回原样,取了镇纸压在案上,转身踱回椅中坐下,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水,浅浅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他才似漫不经心般开口,声音淡得像窗外的桂花香:“陛下倒是瞧得起我,竟把这等雷霆之事,托付到我南境来。”
卫凛一颗心早悬到了嗓子眼,忙躬身道:“王爷英明。那安远侯通敌叛国,本就是死有余辜的罪过!军中出了这等蛀虫,原该早早清剿了,也省得污了南境的水土!”在他想来,既有圣旨铁证,只管快刀斩乱麻,杀得一干人等俯首帖耳便是。
贺弈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笃、笃”的声响,在这寂静花厅里,竟像是敲在了卫凛的心尖上。
“蛀虫自然是要清的。”贺弈抬眼,眸光深邃如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只是安远侯在南境经营这些年,军中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沾过他的好处?陛下一道圣旨下来,是要我们连根拔起,斩草除根?还是只消敲山震虎,儆戒旁人?”
卫凛闻言,猛地一愣,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他只想着杀伐决断,竟忘了这背后牵扯的是三十万南境军的军心,一时竟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应答。
贺弈也不待他回话,径自起身踱至窗边。
窗外一阵秋风掠过,吹得满树桂花花瓣簌簌落下,打着旋儿飘在青石地面上,添了几分萧索。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