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着浓重格拉斯哥口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声音里没有一丝对长官的敬意,只有冷漠的陈述,仿佛在谈论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
亚瑟循声望去。
在堆满空酒桶的角落里,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苏格兰人。他满脸油污,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手里拿着一把恩菲尔德步枪,正在用一块脏兮兮的油布机械地擦拭着枪栓。
麦克塔维什中士。这个排的实际指挥者,一个从一战索姆河泥潭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
“很遗憾通知您,您的下午茶时间被取消了。”中士头也没抬,继续擦拭着武器,语气尖酸刻薄,“因为杰瑞(Jerry,德军蔑称)的坦克履带正在压过您的玫瑰花坛。”
轰隆——
似乎正印证他的这句话,头顶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洒在亚瑟那件昂贵的制服上。
那声音亚瑟太熟悉了。那是迈巴赫HL120 TRM引擎特有的怠速轰鸣声,沉重、压抑,像是一把锤子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紧接着,那个声音戛然而止。引擎熄火了。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比轰鸣更让人毛骨悚然。
亚瑟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坐直。昂贵的定制马靴踩在满是积水的地下室地板上,发出“吧唧”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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