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这套法子,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立规矩。大唐开国至今,州县账目混乱,贪墨成风,根源就在于没有一套统一的、闭环的记账规矩。流水账可以随意篡改,虚报支出,隐瞒收入,给了贪官污吏可乘之机。现在,我给大家立下新的规矩,把账算明白,把钱用在明处。只要你们奉公守法,不贪不占,这套法子只会帮你们,绝不会害你们。”
“第三,丑话说在前面。一个月后,所有人都要参加考核,考核不过关的,立刻革职,永不叙用。回到县里之后,所有县衙账目,必须在三个月内,全部改用复式记账法,按月上报新政总署审计司。凡是账目混乱、逾期不报、做假账贪墨公款的,一经查实,一律革职查办,情节严重者,流放三千里,绝不姑息!”
最后几句话,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院子里的所有吏员,都浑身一颤,连头都不敢抬了。
他们终于明白,黎相爷这次不是闹着玩的。这套新的记账法,不是可学可不学的东西,是必须掌握的规矩,学不会就要丢饭碗,敢做假账就要掉脑袋。
黎江明看着众人的神色,抬手示意身后的刘茂才上前。
刘茂才立刻躬身应是,走到众人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复式记账法通则》,对着众人躬身道:“诸位同僚,在下刘茂才,原是同州夏阳县户房主事。这套复式记账法,我是第一个学的,也是第一个用的。不瞒大家说,以前我管夏阳县的账,也是一笔糊涂账,薛谦、薛嵩怎么吩咐,我就怎么记,里面的猫腻,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可自从学了这套记账法,我才明白,原来账可以记得这么清楚,每一笔收支都能对上,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夏阳县二十年的贪腐烂账,用这套法子,三天就全部理清楚了,每一笔贪墨的钱款,都逃不掉。”
他举起手里的通则,继续道:“接下来的一个月,由我和审计司的诸位同僚,带着大家,从最基础的借贷科目、记账规则学起,手把手地教,一笔一笔地练。只要大家肯用心学,没有学不会的。可要是有人敷衍了事,不肯学,那一个月后的考核,丢了饭碗,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刘茂才作为一个基层老吏,现身说法,比黎江明的话更有说服力。院子里的吏员们,脸上的抵触少了许多,多了几分认真。他们心里清楚,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认认真真地学,不然别说饭碗保不住,连自己以前做的那些猫腻,都可能被翻出来,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随着黎江明一声令下,大唐第一期复式记账法培训班,正式开班。
新政总署腾出了整整六间公房,当做教室,审计司的官员分成六个教学组,每个组负责四十名吏员,从最基础的 “资产 = 负债 + 所有者权益” 的会计恒等式,到资产、负债、收入、支出的科目分类,再到记账凭证的填写、总账与明细账的登记、月末结账与对账,一步步地教,一笔一笔地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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