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片刻,李林甫终于动了。他上前一步,对着唐玄宗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语气恭敬,却字字藏锋:“陛下,黎相在同州的试点,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可同州毕竟只是一个八县下州,情况简单,容易推行。可京畿、河南、河东三道,下辖三十余州,两百多县,地域广阔,情况复杂,世家众多,和同州不可同日而语。”
他抬起头,看向唐玄宗,继续道:“新政骤然在三道全面铺开,臣担心,地方官难以适应,豪强世家抵触,反而会惊扰地方,激化民怨,得不偿失。臣以为,新政应当循序渐进,先再选两三个州试点,积累经验之后,再逐步推广,方为万全之策。”
李林甫这话,看似老成持重,实则是想拖延新政的推行,把黎江明的改革节奏彻底打乱。只要再拖个两三年,皇帝对新政的新鲜劲过了,他有的是办法,让新政彻底胎死腹中。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一众世家官员立刻纷纷附和:“陛下,李相所言极是!新政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啊!”“是啊陛下,三道两百多县,一旦出了乱子,后果不堪设想!还是稳妥为上!”“黎相年轻气盛,急于求成,可国朝大事,容不得半点冒进啊!”
一时间,大殿里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全是世家出身的官员,一个个义正辞严,仿佛黎江明的新政,会给大唐带来灭顶之灾一样。
黎江明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听着他们的叫嚣,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他早就料到,李林甫和这些世家官员,一定会跳出来阻挠新政的推广,这些说辞,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等众人的声音渐渐落下,黎江明才上前一步,对着唐玄宗躬身行礼,然后转过身,看向李林甫,淡淡开口:“李相说,新政应当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可我想问李相一句,大唐的均田制崩坏至今,已有五十余年,土地兼并愈演愈烈,百姓流离失所,国库日渐空虚,这些问题,已经拖了五十年,还要再拖多久?”
一句话,让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黎江明的目光扫过阶下的一众世家官员,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五十年了!门阀世家占据了天下七成以上的田地,却只缴纳不到三成的赋税;普通百姓失去了土地,沦为佃户,却要承担朝廷九成以上的赋税,还要服无尽的徭役,被逼得卖儿鬻女,家破人亡。这些事,李相看不到吗?满朝文武,都看不到吗?”
“你们说,新政操之过急,怕惊扰地方。可百姓们已经被欺压了五十年,已经活不下去了!你们怕惊扰的,从来不是百姓,是那些霸占田地、偷税漏税的世家豪强,是你们自己的既得利益!”
字字诛心,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了这些世家官员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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