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的问题非常尖锐,直指“辨证安神”模式的核心痛点——辨证的标准化和准确性。这也是聂虎在报告中重点阐述,但也知道最难完全说服所有人的部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聂虎,包括叶文远。
聂虎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刘主任的问题非常关键,这也是我们项目组反复论证的核心。首先,关于辨证的科学性,现代研究表明,中医的‘证型’并非虚无缥缈,它与人体特定的生理、病理状态,乃至基因表达、代谢组学特征存在关联。我们的‘肝郁型’和‘心火型’,是基于大量临床数据和文献,结合现代焦虑、失眠症的病理生理特点归纳出来的,具有相对的生物医学基础。”
他切换PPT,展示出几张图表:“在研发过程中,我们与江州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合作,收集了数百例焦虑、失眠患者的临床数据,通过统计学分析,初步找到了与这两种证型显著相关的症状组合和部分生物学指标。虽然还不能做到100%精确对应,但足以支持我们进行初步的、安全的分类。”
“其次,关于可操作性和风险控制。”聂虎继续道,“我们不会让消费者自行诊断开方。我们设计了详细的‘安神自测量表’和‘症状自查指南’,以通俗易懂的图文形式,引导消费者进行自我初步评估。同时,我们会在产品包装、说明书和所有宣传物料上,明确标注‘请在医师或药师指导下使用’,并强烈建议症状严重或持续不缓解者就医。”
“更重要的是,”聂虎加重了语气,“我们提供的‘疏肝解郁方’和‘清心除烦方’,是在优化后的、安全性极高的基础方上进行的加减。两个加减方都经过了严格的毒理学和安全性评价,即使在非对应证型的患者中使用,在推荐剂量下,产生严重不良反应的风险也极低,更多可能是效果不明显。我们追求的是‘精准增效’,而非‘窄谱用药’。而且,我们计划与连锁药店合作,对店员进行基础培训,让他们能提供初步的用药咨询。长远来看,我们希望能开发更智能的线上辨证辅助工具,甚至探索与可穿戴设备结合,进行更动态的健康监测和用药指导。”
聂虎的回答,既有理论依据,又有数据支撑,更有具体的风险控制措施和未来展望,可谓滴水不漏。刘主任听完,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更犀利的切入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然而,质疑并未结束。
一个坐在后排、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他是研发中心学术委员会的成员,德高望重,姓韩。“小聂同志,你的汇报很精彩,思路也很新颖。不过,我有个疑问。你们这个项目,虽然叫‘改良’,但实质上涉及新的配伍、新的工艺,甚至新的产品形态。按照现行的《药品注册管理办法》,这已经属于‘改变已上市中药、天然药物制剂处方、工艺、剂型’的变更,需要按照新的中药注册分类进行申报,进行药学、药理、毒理、临床等一系列研究,周期长,投入大,风险高。你们有没有详细评估过注册法规方面的障碍和时间成本?别到时候技术做出来了,却卡在注册审批上,或者投入巨大,最后市场窗口期却过了。”
韩老的问题更加实际,直指新药/改良药研发中最令人头疼的注册法规壁垒。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确实是任何创新药企都无法回避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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