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枫的神经始终紧绷着,感官提升到极限,留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夜风吹过空荡街道的呜咽,远处野狗的吠叫,甚至老鼠在垃圾堆里穿梭的细微声响,都清晰传入他的耳中。他在等待,也在警惕。警惕可能的追兵,无论是八爷残党、神秘的“灰鸦”手下,还是……警察。同样,他也在等待沈冰。那个约定,是陷阱,还是唯一的生路?他不知道。
他回忆着通风管道里听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八爷、灰鸦、毒品交易、谋杀沈冰的计划、警方内鬼……这些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记忆里。他也想起了八爷最后那句阴冷的话语——“替我向你那个‘线人’小朋友问好。”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八爷是故意说给沈冰听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或者说,将祸水引到他身上。沈冰会信吗?她是个经验丰富的警察,会如此轻易地被挑拨吗?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谁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他只是一个想救妹妹、想保护母亲、想挣脱命运的高中生,为什么会卷入如此可怕的漩涡?擂台上的生死搏杀,黑帮的威胁勒索,现在又是毒品交易、谋杀警察、内鬼疑云……每一件都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疲惫、伤痛、恐惧、以及对未知前途的茫然,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到了还躺在诊所病房里、毫无知觉的妹妹小文,想到了每天起早贪黑、憔悴疲惫的母亲,想到了爷爷留下的那本笔记和神秘的嘱托……不,他不能倒下,不能在这里被抓住,或者莫名其妙地死掉。他必须活下去,为了家人,也为了……爷爷口中的那个“龙门”。
内劲在体内艰难地流转,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勉强驱散着失血带来的寒冷和眩晕。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龙门内经中记载的那种“内观”状态,虽然粗浅,但能帮助他凝神静气,恢复些许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针指向九点五十五分时,聂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有动静。
不是风吹草动,也不是野猫野狗。是极其轻微,但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正从诊所侧面的小巷,向着后巷的方向靠近。脚步很轻,很稳,落地几乎无声,显示出来人拥有极好的身体控制能力和潜行技巧。是沈冰。
聂枫没有立刻动,依旧屏息凝神,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砖垛的阴影里,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透过砖块的缝隙,投向约定好的地点——第三个绿色的、锈迹斑斑的大型垃圾桶后面。
几秒钟后,一个模糊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垃圾桶旁。身影停住,没有立刻显出身形,似乎在观察,在倾听。昏黄的路灯光线被垃圾桶和墙壁遮挡,只能勾勒出一个纤细而挺拔的轮廓,以及黑暗中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是沈冰。她换下了那身黑色作战服,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和牛仔裤,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部分脸颊,但聂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身上似乎还带着硝烟的气息,以及一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煞气。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