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聂虎提着行李,脚步沉稳地走在晨光渐亮的校园里。春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他的面颊。胸口的位置,贴着肌肤的地方,那方手帕,和刚刚放进去的鞋垫包裹,传递着柔软的、微暖的触感。那触感,似乎一直熨帖到了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他知道,有些东西,如同这春日的种子,已经悄然埋下。或许不会开花结果,但那份在贫寒岁月里,默默滋生、悄然赠予的温暖,将如同这双鞋垫一般,陪伴他走过漫长的、未知的路途。
他走出校门,回头望了一眼。熟悉的校舍,静默在晨曦中。食堂那扇窗,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他转过身,朝着码头方向,迈开了步子。步履坚定,踏碎了青石板上薄薄的晨露。
藤条箱的夹层里,那方靛蓝色的粗布包裹,安静地躺着。里面,是两双用最结实的粗布,一层层糊了浆糊、晾干、再用麻绳一针一线、千针万线纳出来的鞋垫。鞋垫纳得很厚实,针脚细密匀称,边缘收得整整齐齐。在其中一双鞋垫的角落,用红色的线,极小心、极隐蔽地,绣了两个小小的字——“平安”。
那是秀秀,在无数个夜晚,就着如豆的油灯,一针一线,将自己的担忧、祝福,和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密密地缝了进去。针针线线,皆是无声的言语。
聂虎不知道这两个字。他只知道,这鞋垫,很暖和,也很踏实。
就像那个送鞋垫的姑娘,和她沉默的守望一样。
前路漫漫,山高水长。
但总有那么一些微小的、温暖的重量,藏在行囊里,也藏在心上,提醒着远行的人,来处,尚有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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