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总计栏。手指蘸了点唾沫,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那支秃了毛的毛笔,在砚台里舔了舔墨,就着昏黄的灯光,缓缓写下:
“截至民国六年十月廿二日,结余:”
“银元,三十八元七角整。”
“铜元,约一千二百文(折银元约一元)。”
“纸币,中国银行兑换券,四十元整。”
“总计:约银元七十九元七角。”
写完,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拿起那个绸缎钱袋,解开束口的丝绳,将里面的银元和纸币,尽数倒在桌上。崭新的二十块“袁大头”,在灯下泛着柔和的、白银特有的光泽,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凉意。四张十元面额的“中国银行”兑换券,纸张挺括,印刷精美,在这小县城里,是比银元更“硬挺”的通货。加上原有的,林林总总,铺了小半张桌子。
聂虎没有像守财奴那样一枚枚摩挲,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些在短短数月内,凭借自己一双辨识百草、施针用药的手,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财富。它们代表着温饱,代表着可以继续求学的机会,也代表着某种……安身立命的底气。
七十九元七角。这个数字,在他的心头轻轻落下,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
够了。
县立中学下一学年的学费,是十二块银元。住宿费,若继续住这间简陋宿舍,是四块银元一学年。书本杂费,约需三到五元。每月最基本的饭食开销,哪怕再节省,至少也需两块银元。从此刻到明年暑假,还有大半年时间。
七十九元七角,扣除下学年必交的学费杂费约二十元,剩下的近六十元,足够他未来大半年从容生活,甚至还能略有结余,用于购买更珍贵的药材,添置必要的衣物,或者……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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