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也沉默了。他们大多也是贫苦人,知道这一元大洋意味着什么。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却也爱莫能助。
聂虎看着老者绝望的样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墨迹未干的方子,脑海中闪过孙爷爷佝偻着背、在昏暗油灯下炮制药材的背影,闪过自己初来县城时,身无分文、踯躅街头的茫然。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今天摆摊所得的大部分铜板和那几个小银角子,数了数,大约有七八角钱的样子。然后,他将这些钱,连同那张药方,一起塞进了老者枯瘦的手里。
“老丈,这些钱,您先拿去抓药。不够的部分,以及后续的药费,您不必担心。我既然接诊,便会负责到底。钱的事,慢慢再说。”聂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先去‘回春堂’抓药,就说是我开的方子,他们会按最便宜的成本价给您。三剂药吃完,无论是否见好,下个周末,您务必再来此处寻我复诊。切记,按时服药,安心静养。”
老者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那带着体温的铜钱、银角和药方,又抬头看看聂虎平静而年轻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咳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猛地弯下腰,就要给聂虎跪下磕头。
聂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老丈,使不得。医者本分,您不必如此。快些去抓药吧,莫要耽误了病情。”
老者被聂虎搀扶着,颤抖着,哽咽着,连说了好几个含糊不清的“谢”字,又对着聂虎深深鞠了几躬,才拄着木棍,一步一喘,却又仿佛重新焕发出某种生气般,向着“回春堂”的方向,蹒跚而去。
围观的人群,寂静了片刻。随即,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聂先生……真是菩萨心肠啊!”
“那老张头,在码头扛了半辈子大包,落下一身病,老婆子死得早,儿子也没了,孤苦伶仃,就靠捡破烂和街坊接济过活,这病拖了十几年,都说没救了……”
“是啊,仁心堂的刘大夫,还有前街的李郎中,都给他看过,开了几副药,没见效,后来也就不管了。聂先生不仅给看,还倒贴钱……这,这……”
“你没听聂先生说吗?能治,就是难治!看看人家说的那些话,什么痰啊热啊瘀啊虚的,头头是道,一听就是真懂行的!比那些就知道开贵药的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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