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虎和孙伯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和警惕。这声音很陌生,口音也不是本地的,语气客气得过分,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登门……
孙伯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示意聂虎稍安勿躁,自己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约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颀长,穿着一身质地上乘、剪裁合体的靛蓝色细棉布长衫,外罩一件深灰色缎面夹棉坎肩,头上戴着同色的六合瓜皮帽,帽檐下露出一张肤色白皙、五官端正、留着两撇修理得整整齐齐的短髭的脸。他手里拿着一把合拢的、紫竹骨、洒金宣纸面的折扇,姿态闲适,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眼神清澈明亮,却又透着一种久经世故的沉稳和洞察力。
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随从,穿着干净的青布短打,身形精悍,目光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手里提着一个制作考究的藤编药箱。
这一主一仆,无论衣着、气质、还是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气度,都明确地显示出,他们绝非云岭村乃至附近乡镇的人,甚至可能不是青川县城的人。更像是从更大的、更繁华的地方来的。
“这位想必就是孙老先生了,在下周文谦,冒昧来访,打扰了。”中年男子见到孙伯年,立刻拱手施礼,态度谦和有礼,笑容真诚,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周先生客气了,老夫孙伯年。不知周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孙伯年不动声色地还礼,目光在对方脸上和那随从身上一扫而过。
“听闻云岭村孙老先生医术精湛,仁心仁术,更有一位年轻有为的‘聂郎中’,医术超凡,尤其擅长接骨正位、诊治急症,在附近乡里颇有贤名。在下家中一位长辈,早年落下了严重的腿疾,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多方求医,收效甚微。日前偶闻聂郎中妙手,特不远百里,从府城赶来,想请聂郎中移步,为家中长辈诊治一番,若能缓解痛苦,必有重谢。”周文谦言辞恳切,说明来意,同时目光也越过孙伯年,看向了院中站着的聂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好奇?
从府城来的?为了求医?聂虎心中微微一动。府城距离青川县,何止百里,山路难行,车马劳顿,就为了一个“听闻”的乡村郎中的名声?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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