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做了。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
现在,他看着这结果,心中没有波澜。或许,早在那个血色梦境中,目睹亲人惨死,独自在狼群中挣扎求存,甚至更早,在他背负着“聂虎”这个名字和记忆苏醒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就已经注定了。
“聂……聂郎中……”村长赵德贵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在几个胆大村民的簇拥下,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脸上充满了惊惧、后怕、以及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看着聂虎,看着地上疤脸的尸体,又看看聂虎染血的衣衫和冰冷平静的面容,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
其他村民,也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眼神各异。有感激的(尤其是被聂虎救过的人家),有敬畏的,有恐惧的,有担忧的,也有……疏离的。那是一种对超出自身认知和掌控的、强大而未知力量的,本能疏离。
“聂郎中,你……你没事吧?你受伤了?”李老实挣扎着站起来,在婆娘的搀扶下,走到聂虎面前,看着他肋下渗血的衣衫,老泪纵横,又想跪下,“都是为了俺家……俺家……连累你了……还……还杀了人……”
“李叔,不必。”聂虎伸手扶住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他们先动手,欺人太甚。我杀人,是为自保,也是为护佑乡亲。与你们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声音提高了一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冰冷的宣告,也像是一种承诺:“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到了。是他们闯进村子,强抢财物,打伤村民在先。我聂虎,身为郎中,也是云岭村的一份子,不能坐视不理。人是我杀的,若有官府来查,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村中任何一人。”
他这话,既是表明态度,也是在安抚人心,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果然,听到这话,不少村民脸上的恐惧和疏离,稍稍褪去了一些,转而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毕竟,聂虎杀人,是为了保护村里人。而且,死的那个疤脸,一看就不是好人,凶神恶煞。
“可……可毕竟是人命啊……”赵德贵终于缓过气来,忧心忡忡地走上前,看了看疤脸的尸体,又看看聂虎,压低声音道,“聂……聂虎啊,这……这尸首怎么处理?还有那些人跑了,万一报官,或者带更多人回来报复……”
“村长不必担心。”聂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尸首我会处理。至于报复……”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敢来,我便敢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血腥的话语。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赵德贵打了个寒噤,看着聂虎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无尽寒冰的眼睛,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他曾经以为只是医术不错的少年,骨子里,究竟是怎样一种人。那是一种,一旦触及底线,便会毫不犹豫、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反击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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