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云岭村。
冬日的阳光,吝啬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在泥泞冻硬的村道上投下稀薄而冰冷的光斑。年关将近的些许热闹气息,被几天前聂虎离去时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和随之而来的、关于“聂郎中”的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冲淡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小心翼翼的平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林秀秀家的院门,在午前被不轻不重地拍响了。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与往日邻里串门截然不同的、刻意拿捏的力度。
正在院子里就着天光纺麻线的林秀秀,手一颤,细长的麻线差点绷断。她抬起头,看向院门,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父亲林老实去了东山砍柴还没回来,母亲在屋里缝补。
“谁呀?”她放下纺锤,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秀秀妹子,是我,王大锤。”门外传来一个带着刻意放柔、却依旧掩不住几分粗嘎和某种令人不适的熟络意味的声音,“开开门,有点好事,跟你家说道说道。”
王大锤?他来干什么?林秀秀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个村里的无赖,以前就游手好闲,欺软怕硬,自从他侄儿(王大锤的侄儿,是个在镇上混的小混混)跟镇上的泼皮扯上关系后,越发有些张扬。前些日子聂虎在时,他还夹着尾巴,聂虎一走,听说又在村里晃荡起来。他能有什么“好事”?
“王大哥,有什么事就在门外说吧,我娘在忙。”林秀秀隔着门板,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嘿,秀秀妹子,这话说的,好事哪能隔着门说?快开门,让我进去,也看看林婶。”王大锤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又拍了拍门,“真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关乎你一辈子的!”
关乎一辈子?林秀秀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动。
屋里的林氏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疑惑和不安,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门边,低声问:“秀秀,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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