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数株高大的古松傲然挺立,虽是冬日,依旧苍翠遒劲,松涛阵阵(其实是风声过松针的声音)。松树下,是平整的碎石小径和精心修剪的草坪。院子中央,是一座古朴宽敞、门窗敞开的厅堂。
厅堂内,此刻正坐着两个人。
上首主位,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庞清癯、穿着深紫色团花锦缎长袍的老者。老者年约七旬,虽然坐在铺着厚厚毛皮的宽大太师椅中,但腰背挺直,双目开合间,偶尔有精光闪过,不怒自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沉凝气度。只是,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痛楚之色,右手扶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似乎正在忍受着某种不适。
这位,想必就是周文谦口中的那位患有腿疾的“长辈”,周家的老太爷了。
而在老太爷下首左侧,则坐着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身穿藕荷色绣缠枝莲纹袄裙、外罩银狐皮坎肩的妇人。妇人容貌秀美,皮肤白皙,气质温婉雍容,只是眉宇间也带着淡淡的愁绪和关切,目光不时落在老太爷的腿上。这应该是周文谦的夫人,周家的主母。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周文谦快走几步,进入厅堂,对着上首的老者和妇人,恭敬地躬身行礼。
“文谦回来了,一路辛苦。”老太爷周老太爷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还算充足,目光却已越过周文谦,落在了随后进来的聂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期待、疑虑和复杂的光芒。
那周夫人也起身,对着周文谦温婉一笑,目光同样好奇地看向了聂虎。
“父亲,母亲,这位便是我在信中提到的,云岭村的聂郎中,聂虎。”周文谦侧身,将聂虎让到身前,介绍道,“聂郎中虽然年轻,但医术高明,尤擅正骨化瘀、调理陈疾。我亲眼见过他救治重伤垂危之人,手法精妙,药到病除。故特意请来,为父亲诊治腿疾。”
聂虎上前一步,对着周老太爷和周夫人,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晚辈聂虎,见过周老太爷,周夫人。”
“聂郎中不必多礼。”周老太爷抬手虚扶,目光在聂虎脸上、身上仔细打量着,尤其是在他沉静的眼神和挺直的背脊上停留了片刻,缓缓道,“文谦在信中,将聂郎中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老夫原本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聂郎中果然气度沉稳,非同一般少年。只是……老夫这腿疾,乃是陈年旧伤,又添新恙,缠绵多年,访遍名医,收效甚微。聂郎中年不过弱冠,真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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