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年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路上当心些。”
“是,孙爷爷。”聂虎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药篓——里面只放着几本借来的医书手抄本和孙伯年让他带回去辨识的几味草药标本。
推开屋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灯火一阵摇曳。孙伯年又叮嘱了一句:“夜里凉,把门闩好。”
聂虎应了声,轻轻带上门,将屋内的温暖和光亮隔绝在身后。他站在屋檐下,略一停顿,目光扫过漆黑一片的院落和远处更深的夜色。风穿过院墙的缝隙,发出尖锐的哨音。远处,似乎有夜鸟扑棱棱飞过的声音。
一切如常,却又似乎潜藏着某种不安的躁动。
他没有立刻走向院门,而是侧耳倾听。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流水声……还有,一种极其轻微、几乎融入夜色的、衣服摩擦和刻意压抑的呼吸声,来自院墙外的某个角落。
不止一人。
聂虎眼神微冷,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果然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他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这是用新买的粗布,请张寡妇加厚了棉花做的,虽然臃肿,但足够保暖。然后,他像是毫无察觉般,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走了出去,又反身仔细闩好。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沿着熟悉的村道,不紧不慢地往自家方向走去。药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走出几十步,拐过一个弯,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打谷场,旁边是几座废弃的、半塌的谷仓和草垛。这里是回他家的必经之路,也是白天麻杆和黑皮窥视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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