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的、带着淡淡清凉的“清醒感”。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内视的视角,看到了自己体内的情况。经脉如同被洪水反复冲刷过的河床,虽然依旧残破不堪,布满裂痕,但其中流淌的,不再是狂暴冲突的几股乱流,而是一道颜色暗沉内敛、却异常凝实坚韧、缓缓自行流转的暗金色气血。这道气血在运转时,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仿佛虎踞龙盘的虚影闪现,带着一种沉凝厚重的力量感。
丹田处,那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紫金光华漩涡,比高烧前凝实、稳定了数倍,自行吞吐着那暗金色气血,也隐约与胸口玉璧的脉动,以及怀中那块氤氲玉简散发的清凉,产生着极其和谐的共鸣。
右臂的伤,胸口的瘀,以及身上其他各处新旧伤痕,在这道暗金色气血的滋养和玉璧暖流的修复下,虽然距离痊愈还早,但那种火辣辣的剧痛和虚弱感已经大大减轻,只剩下愈合时的麻痒和些微的钝痛。
身体,如同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天灾,又在一场绵延的春雨后,于满目疮痍的废墟中,艰难地、却顽强地,萌发出第一点新绿。
意识,从漫长而痛苦的梦魇深渊中,被玉璧那苍茫的暖流,缓缓托起,浮向现实的水面。
外界的声音,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穿透那层阻隔的“薄膜”,传入他的感知。
“……脉象平稳多了……气血虽虚,但已无冲逆之象……烧也退了……天佑此子……”是孙伯年苍老、疲惫、却带着难以掩饰欣慰和后怕的声音,近在咫尺。
“……孙爷爷,虎子哥他……什么时候能醒?”一个带着稚气、却努力压低的声音,是那个帮忙的半大孩子。
“……快了……就快了……让他好好睡,别吵他……”孙伯年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疲惫到了极点,靠在椅子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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