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年枯瘦的手指飞速地在聂虎手腕、脖颈、额头处移动,老郎中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他行医数十年,见过各种疑难杂症,也处理过不少练武之人走火入魔、或是服用虎狼之药后的反应,但像聂虎此刻体内这般混乱、狂暴、几种性质迥异的能量(他只能感知到气血的异常,无法感知玉璧玉简等存在)互相冲突撕扯、几乎要将宿主生生耗干的状况,却是闻所未闻!
这简直像是在体内点燃了几十个不同的火头,又浇上了冰水,还不断有狂风在搅动!若非聂虎身体底子实在坚韧得不可思议(孙伯年把这归功于赤精芝的部分药效和聂虎本身的意志),恐怕早就经脉尽断、五脏俱焚而亡了!
“水……快,打凉水来!干净的布巾!”孙伯年对着闻声赶来的、睡眼惺忪的邻家小子(孙伯年临时叫来帮忙的)急促吩咐,自己则飞快地转身,从药柜最深处取出几个珍藏的、几乎舍不得用的药瓶和银针包。
接下来的时间,对孙伯年,对那个帮忙的半大孩子,甚至对偶尔恢复一丝模糊意识的聂虎来说,都成了煎熬和混乱的拉锯战。
孙伯年用尽了浑身解数。银针刺穴,试图疏导紊乱狂暴的气血,镇压冲突的能量。珍藏的“冰心散”、“清灵丹”等对症丹药,化水灌入聂虎口中,希望能平复他体内的燥热和混乱。用冰冷的井水浸湿布巾,一遍遍擦拭聂虎滚烫的额头、脖颈、腋下,进行物理降温。同时,孙伯年还用上了推拿按摩的手法,配合着药油,试图疏通聂虎因剧痛和痉挛而僵硬的肌肉筋络,缓解痛苦。
然而,效果甚微。丹药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很快就被聂虎体内那几股冲突的能量撕碎、吞噬、或者排斥。银针只能暂时缓解局部的气血郁结,但整个身体的混乱大局,非几根银针所能扭转。物理降温更是杯水车薪,刚刚擦过的皮肤,很快又变得滚烫。
聂虎的情况时好时坏。有时在孙伯年的全力施为下,体温会暂时下降一些,痉挛减缓,能昏昏沉沉地“睡”去片刻。但用不了多久,新一轮、更加猛烈的寒热交替和气血冲突便会再次爆发,将他拖入更深的痛苦和谵妄之中。他开始无意识地胡言乱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爷爷……别走……”
“……血……好多血……”
“……龙门……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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