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紫玉山庄16号别墅,主卧室。
白露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酒。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一盏昏黄的灯,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从发布会现场被保镖“护送”回来后,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卧室很大,装修是陆沉舟请意大利设计师做的,极简风格,黑白灰三色,冷硬得像酒店套房。衣帽间里那些被她砸烂的名牌衣服已经被保洁阿姨收拾干净,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香水瓶碎裂后的甜腻气息。那架白色三角钢琴还立在落地窗前,琴盖上放着一个信封——是林晚让许薇转交的,里面是白露母亲最新的医疗费汇款凭证,和一张字条:“好好活着,你值得。”
好好活着。
值得。
白露看着那张字条,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人生需要别人来告诉她“你值得”了?
是从父亲入狱?是从退学?是从在酒吧打工被客人摸大腿还要笑着说“谢谢”?还是从遇到陆沉舟,以为抓住救命稻草,结果发现那稻草连着绞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下午在发布会现场,当陆沉舟拿出那些文件,当众指控林晚是“精神病”,说她“妄想”“下药”“操控一切”时,她坐在后台的监视器前,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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