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已经写了八千多字,结构完整,证据链清晰。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温度。
一篇纯粹的调查报道,固然能呈现事实,但很难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而舆论战,情感共鸣是关键。
她想了想,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记者手记”——这是报道最后一部分,通常用来记录调查过程中的感受和思考,是记者个人视角的呈现。
“在调查这起二十年前的旧案时,我最常想起的,是那些被事故改变命运的家庭。”
“三位遇难工人,最大的四十二岁,最小的二十四岁。他们来自农村,是家里的顶梁柱。事故后,家属拿到了赔偿,但失去亲人的痛苦,是钱无法弥补的。我在河北农村见到了其中一位遇难者的母亲,今年七十六岁,眼睛几乎瞎了,还在念叨‘我儿要是活着,也该娶媳妇了’。”
“陆建华的遗孀,在丈夫跳楼后第二年病逝,据说是抑郁症加重,拒绝治疗。他们的儿子,当时只有十六岁,一夜之间父母双亡。邻居说,那孩子不哭不闹,安静地处理完后事,然后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是十年后,媒体上那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企业家。”
“而疑似真正的责任人刘长明,在事故后移居加拿大,住豪宅,开名车,儿子上私立学校。当我通过越洋电话联系他时,他客气而冷淡地说:‘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法律已经有了结论。’然后挂断电话。”
“二十年,足够让伤痛结痂,也足够让真相蒙尘。但总有人记得,总有人在追问。因为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不该被遗忘;每一份冤屈,都不该被掩埋。”
“这不仅是调查一桩旧案,更是对生命尊严的守护,对真相正义的追寻。而我们,作为记录者,有责任把被掩盖的,重新带到阳光下。”
写完这段,许薇的眼睛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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