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母苏建国和李秀兰的环球之旅,在最初的忐忑与兴奋交织中,逐渐步入佳境,变成了一场真正沉浸式的、充满惊喜的慢行探索。
按照苏晚精心规划的路线,他们先在国内几处心仪已久的山水人文胜地流连。在西安,苏父戴着老花镜,仔仔细细辨认着兵马俑坑道里陶俑的面容,听着导游讲述大秦帝国的雄风,激动得像个孩子,连连感叹“老祖宗的智慧,了不得!” 苏母则对当地花样繁多的面食和热闹的回民街充满了兴趣,每样都想尝一点,还学着用不太标准的当地方言跟摊主讨价还价,乐在其中。
随后,他们飞往欧洲。在罗马,苏父徜徉在古罗马广场的断壁残垣间,触摸着斗兽场斑驳的石墙,仿佛能听见历史的回声。苏母则被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恢弘与精美震撼得说不出话,在许愿池前,她学着电影里的样子,背对喷泉抛出一枚硬币,许下的愿望朴实而深情:“愿晚晚一家平安喜乐,愿我和老头子身体硬朗,多陪孩子们几年。” 在佛罗伦萨,老两口牵手漫步在老桥,看夕阳将阿诺河染成金色;在巴黎,他们坐在塞纳河畔的咖啡馆,看着埃菲尔铁塔亮起灯火,苏母悄悄对老伴说:“这跟电视里看,还真是不一样,像是……活过来了。”
北欧的峡湾与极光,更是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视觉与心灵冲击。挪威峡湾游船上,面对雪山倒映的深邃蓝水,两位老人相携立于船头,任清冷的风拂面,久久无言,只有紧紧交握的手,诉说着内心的激荡。而在冰岛空旷寂寥的黑沙滩、轰鸣壮观的黄金瀑布前,他们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原始伟力与自身的渺小,心境也愈发开阔。
随行的王医生(一位经验丰富的退休主任医师)和张翻译(兼生活助理)尽心尽责,不仅确保了二老的身体健康,更在生活细节上无微不至。行程宽松,每日活动量适中,饮食也尽量兼顾中餐习惯与当地特色,二老的气色反而比在家时更显红润,精神头十足。他们每天都会在家庭群里分享照片和简短的视频,有时是壮观的自然风光,有时是异国街头有趣的见闻,有时只是一顿简单的当地餐食。苏晚、靳寒和孩子们无论多忙,都会第一时间回应,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的叮嘱。这趟旅行,仿佛也成了连接全家人的一根甜蜜丝线,让分隔两地的亲情更加浓稠。
然而,就在旅程过半,他们抵达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准备享受黄金海岸的阳光沙滩,并计划前往大堡礁时,意外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在凯恩斯一家舒适的度假酒店里。白天,他们刚刚乘坐观光直升机俯瞰了壮丽的心形大堡礁,苏母还兴奋地指着机窗外的珊瑚海,说像一块巨大的、洒满了各种颜色糖果的果冻。晚上,在酒店餐厅享用了一顿以海鲜为主的晚餐后,二老回房休息。夜里十一点左右,苏母起夜时,发现苏父并未像往常一样发出轻微的鼾声,而是呼吸急促,脸色在昏暗的夜灯下显得异常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老头子?建国?你怎么了?” 苏母心里一紧,连忙开灯,轻拍苏父的脸颊。
苏父勉强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的音节,右手无力地抬起,又垂落下去。苏母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又慌忙去抓手机,想给隔壁房间的王医生打电话,手指却不听使唤,按了几次才拨通。
王医生和张翻译在几分钟内就赶到了房间。王医生迅速检查,发现苏父意识模糊,言语不清,右侧肢体明显无力,血压异常升高,心率紊乱。凭借丰富的经验,他心中警铃大作——这极有可能是急性脑卒中(中风)的症状,而且很可能是出血性的,情况危急!
“快!打当地急救电话!说明情况,疑似急性卒中,需要马上送医!准备氧气,保持呼吸道通畅,不要随意搬动病人!” 王医生一边快速进行基础急救处理,一边用沉稳但急切的语气吩咐。张翻译立刻用流利的英语联系急救中心,并同步联系了旅行定制机构24小时紧急支援热线和当地合作的地接负责人。
苏母紧紧握着苏父另一只尚能活动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建国,你挺住啊……你可不能有事……我们还没去大堡礁潜水呢,还没去新西兰看霍比特人小屋呢……” 巨大的恐惧和慌乱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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