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仪式庄重而顺畅的节奏。许多宾客露出惊讶之色,交头接耳。家族理事会中几位年长的成员,眉头微微蹙起。律师团的负责人则与公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变得凝重。
靳寒的手停在半空,缓缓收回,转身,看向不请自来的温斯顿,脸上并无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温斯顿先生,”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未曾收到您的回复,还以为您贵人事忙,无法出席。既然来了,还请入座观礼。” 言语客气,却点明了对方的不请自来。
温斯顿仿佛没听出靳寒话中的疏离,笑容依旧和煦,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厅中央的紫檀木托盘,最后落在靳寒脸上。“如此重要的时刻,我岂能缺席?毕竟,我与令尊相交多年,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莱茵斯特财团的未来,也与我毕生心血所系的‘莱茵斯特资本’息息相关。于公于私,都该来道一声贺。”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大厅中那些或明或暗、代表着不同势力的面孔,缓缓继续,声音提高了一些,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只是,在道贺之前,作为一个见证了莱茵斯特家族数十年风风雨雨的老人,作为一个对已故挚友、你的父亲怀有深厚感情的人,我不得不在此,提出一个小小的、程序上的疑问。”
此言一出,大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连背景音乐似乎都识趣地低了下去。
靳寒眼神微凝,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温斯顿先生有何疑问,不妨直言。”
温斯顿上前几步,来到大厅中央,与靳寒相对而立。他并未看那托盘,而是从助手那里接过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打开,取出一份文件。
“根据我与令尊生前的约定,以及‘莱茵斯特资本’与莱茵斯特家族核心控股公司之间一系列复杂的交叉持股协议和补充备忘录,”温斯顿的声音清晰而平缓,带着律师般的严谨,“在老家主指定的继承人,也就是你,靳寒,正式接管全部家族资产与权力之前,有几项关键的、涉及‘莱茵斯特资本’重大利益的前置条款,需要得到确认和履行。”
他将文件展示给一旁的律师团负责人和公证人。“这份,是由我与令尊共同签署,并经由苏黎世顶尖律所见证的《特殊事项确认书》。其中明确约定,在继承人满足所有继承条件(包括年满三十岁、已婚、且有直系后代)后,若其本人及直系亲属(特指配偶及未成年子女),在过去十二个月内,未曾涉及任何可能对家族声誉、资产安全构成‘重大且实质性风险’的法律纠纷、安全事件或其他形式的危机,继承程序方可无障碍推进。”
他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向靳寒,但话语却如冰冷的针:“众所周知,就在不久之前,靳寒先生,您的夫人苏晚女士,以及你们年幼的双胞胎,不幸卷入了一场极其严重的跨国绑架事件。虽然匪徒已然伏法,但此次事件影响之恶劣,风险之巨大,毋庸置疑。按照这份确认书的约定精神,此事是否构成了对家族声誉和核心成员安全的‘重大且实质性风险’?在风险未得到完全、彻底的评估与消除之前,匆忙进行最终的、不可逆的权力交接,是否符合令尊设立此条款以保护家族长远利益的初衷?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大厅内一片哗然!温斯顿这番话,看似温和有礼,引经据典,实则字字诛心!他不仅质疑靳寒继承的正当性程序,更将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重新翻出,暗示其风险未消,以此作为拖延甚至阻碍靳寒正式掌权的借口!这无异于在靳寒即将戴上家主戒指的前一刻,当众发难!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靳寒身上,有担忧,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观望。家族理事会中,几位本就对靳寒年轻上位心存疑虑的元老,神色明显动摇起来。媒体区域,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对准了靳寒和温斯顿,捕捉着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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