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漪似乎没料到苏晚如此沉稳,应对得如此得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更浓的不悦。她轻轻放下银勺,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实力自然重要,但出身、教养、眼界,同样不可或缺。”叶文漪话锋一转,开始从另一个角度进攻,“我听说,苏小姐在回到莱茵斯特家族之前,一直生活在……普通环境?突然进入我们这个圈子,适应起来,恐怕不容易吧?毕竟,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学得来的。”
这话就近乎人身攻击了,直指苏晚的“出身”和“教养”配不上顶级豪门圈。桌上有人轻轻抽气,有人露出玩味的笑容,显然,叶文漪是打定主意要让苏晚难堪了。
苏晚的心脏微微一缩,一股火气隐隐上涌,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知道,此刻动怒,就输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保持清醒。她抬起头,直视着叶文漪那双充满优越感和审视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弧度。
“靳夫人说得是。不同的环境,确实会塑造不同的经历和视角。”苏晚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不疾不徐,“在回到家族之前的生活,让我更懂得脚踏实地,珍惜当下,也更能理解不同层面人群的真实需求。我想,这或许也是父亲和家族愿意让我尝试‘深蓝’这类涉及民生和未来科技的项目的原因之一。至于教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精致的餐具,和周围衣冠楚楚却眼神各异的宾客,语气依旧平和,“教养在于待人接物的分寸,在于困境中的坚守,在于顺境中的自省。这些,与我曾经在何处生活,并无必然联系。我很感激我的养父母,他们教会了我善良、坚韧和努力,这些品质,在任何圈子里,都是立身之本。”
她既没有否认过去,也没有妄自菲薄,而是将那段经历转化成了自己的优势,并巧妙地将“教养”的定义,从浮于表面的礼仪规矩,提升到了人品和心性的层面。最后提到养父母,更是点出,她并非无根之萍,她的品格塑造,同样值得尊重。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回击了叶文漪的贬低,又抬高了自身格局。桌上一些原本带着看戏心态的靳家人,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审视和考量。这个莱茵斯特家刚认回来的大小姐,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只是个运气好、被突然推到前台的“花瓶”。
叶文漪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晚的应对,超出了她的预料。她原本以为,一个突然从“平民”跃入顶级豪门的女孩,面对她这样出身名门、地位尊崇的长辈的刻意刁难,多少会露出些怯懦、尴尬或者急于辩解的失态。没想到,苏晚竟如此沉得住气,言辞还如此犀利,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咄咄逼人。
她心中更是不悦,正想再说什么更难听的话,一直沉默旁观的靳怀远,却在此刻轻轻咳嗽了一声。
“文漪,”老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小姐是客人,也是莱茵斯特家族的大小姐。注意言辞。”
叶文漪的话顿时被堵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白,但终究不敢违逆公公,只得强压下怒气,冷冷地瞥了苏晚一眼,不再说话,低头慢慢喝着汤,但那握着汤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靳怀远又转向苏晚,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发生:“苏小姐不必介意。文漪性子直,说话有时欠考虑。来,尝尝这道松茸,是今早刚从云南空运来的,还算鲜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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