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怕。怕自己的急切会吓到女儿,怕这看似平静的场面下,女儿内心还隐藏着多少未曾言说的伤痛和压力,也怕……自己这个缺席了二十年的母亲,是否有资格,在此时此地,去索取那样一个亲密的拥抱。
苏晚也看着塞西莉亚。看着这个与她容貌有六七分相似、此刻却脆弱憔悴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美丽妇人。她能感受到对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母爱、愧疚与悲伤。那种情感是如此纯粹,如此沉重,让她冰冷的心湖,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回望着,目光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是血缘的牵引,是命运的无奈,是感激,是陌生,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对于“生母”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新的情感与责任纠葛的茫然。
母女之间,隔着短短的几步,却仿佛横亘着二十年的时光,横亘着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横亘着“莱茵斯特”与“苏晚”这两个身份带来的、巨大的命运鸿沟,也横亘着瑞士“圣堂”中那场惊心动魄的觉醒所划下的、难以逾越的力量与认知的界线。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和泪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最终,是艾德温打破了这片令人心碎的寂静。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背,示意她上前,然后对苏晚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鼓励与深沉的理解。
塞西莉亚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又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她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前迈出了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在苏晚面前停下,伸出手,指尖也在微微发抖,想要触碰女儿的脸颊,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仿佛那是易碎的琉璃。
“……Aurora……”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破碎,“我的孩子……妈妈来了……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几个字。
苏晚看着眼前这只颤抖的、小心翼翼的手,看着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此刻却被泪水浸透的蓝灰色眼眸中,那份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毫不掩饰的痛楚与爱意。心底那层被“星源”力量和冰冷现实筑起的、坚固的冰墙,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和颤抖的呼唤,烫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