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荔枝答应一声,来到凤仙和花蕊面前,低声道:“好了,咱们下去吧,莫要搅了爷和奶奶的兴致。不然真惹恼了爷,那会儿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可就说不定了,且想想红萼吧。”
红萼这个名字仿佛是一道魔咒,凤仙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默不作声爬起。而花蕊虽然进府时间不长,却也知道红萼的故事,想着爷果然比奶奶更无情,伺候那么多年的贴身丫头,说赶走就赶走,至今都没让回来,和人家一比,自己这小小奴婢又算得了什么?
见她们随着荔枝去了。林潇然便看向秋香,满意笑道:“我总觉着你心太软了,对奴婢们也完全没有半点当家主母的威严,长此以往下去,可怎么管家?就连附子,丫头们怕她尤胜于你。没想到娘子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今日这事雷厉风行,处理的及时,虽然稍嫌仁慈了些,不过你一向如此。只是有一条,我本以为你会明日再处置的,毕竟今晚确实是良辰美景,经过这件事,你如何还有心思和我观花赏月?”
“我为什么会没有心思?”秋香剥下一只蟹腿,一口将前端咬去,然后疑惑地看向林潇然。
“呃……以你一贯的妇人之仁……”
“咔嚓。”一声,是蟹腿甲壳被咬裂的声音,林潇然眼睁睁看着那条蟹腿壳上就此满布了几条裂缝,被秋香一块一块揭下来,决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咳了一声道:“以你一贯的仁厚性子,我以为你会觉得难受。”
秋香愣了一下,接着将露出来的蟹腿肉吃掉,然后笑道:“我明白了。你以为我是在惩罚她们,所以心情会不好受。可你错了,我这不是在惩罚她们,相反,我是在拯救重塑她们的人生观,帮助她们调整前路的方向。似你那般,人犯了错就打发出去,那才是惩罚,那我心里当然就不好受了。可是现在,不是啊。”
“哦?愿闻其详。”林潇然眼睛一亮,他一向自负甚高,事实证明,他的头脑和眼光确实是千里挑一。然而每次和秋香说话,却总能不经意间就让他有一些心得收获,这是他不但爱秋香,更敬重她的根本原因。
“呶,你是知道凤仙的心思对吧?”秋香用蟹腿在碟子上敲了敲,轻声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思?”
“呃……”林潇然不语,以他的身份地位,哪会去替丫头们思考这样深层次的问题?
“除了性格心胸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眼界。凤仙从小就被卖进王府,日常接触的,全是一些勾心斗角,偶尔大家说话,飞上枝头应该是丫头们永恒的话题,她又有姿色,长此以往,怎么怨得她生出妄想?如今我将她发配到庄子上,一开始她大概觉得辛苦,可庄子的好处你是知道的,不然为什么当日你在孤鸿山庄就住下来,不肯走了……”
“讲道理。”林潇然打断秋香的话:“我会在孤鸿山庄长住,是因为你吧?”
秋香:……
“那不是还没遇见我的时候,你就命人仔细打扫庄子了吗?这足以证明你是要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的。为什么?因为乡下人淳朴,乡下的环境空旷,天地广阔。你在乡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出去遛个弯儿,四野空广,一眼望不到头,连个人影可能都看不见。这种时候,怎能不让人生出苍穹广阔,人类何等渺小的感触?陈子昂说,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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