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笑道：“什么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听人长声？娘忘了当日咱们是怎么过来的？是二堂伯他们求着咱们过来的。那时候祖母和咱们家可都把丑话说在了前头，他们是怎么说的？说什么不为利用，只为亲情，到底把咱们赚了来，这会儿见咱们果真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想丢开手，哪有这种道理？”
秋明和吴氏听见从女儿嘴里说出这种话，都深以为异，吴氏连眼泪都忘了擦，怔怔道：“香儿，你……你怎能这样说？”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难道是我们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二堂伯他们来京城？”
秋香扬着下巴，就见吴氏犹豫道：“是这样的没错，只是……只是道理不是这样道理，我和你爹虽老实，可我们心里要强，人家不待见咱们，咱们离了这里就是，香儿你不也是这样性情吗？”
“是啊，我过去也是这样性情，那是因为我傻呗，如今我钻出牛角尖，可算是看开了。爹，娘，你们且想一想，之前二堂伯说为了亲情，一家团聚，才把咱们带来京城，咱们一开始不想来的，架不住他说的天花乱坠；咱们也说过，我帮不上他们的忙，他们表现的大义凛然，说不是为了让我帮忙。那现在咱们来了，他们非要卖我求荣，我不从，就立刻变了脸色，变着方儿的苛待咱们，这是什么？这不是骗子行径吗？严格说起来，他们这就是拐子，把咱们拐来这里，就要发卖，发卖不成，就折磨。这样人，你值得和他讲道理？”
吴氏点头道：“还是香儿看的明白，他们可不就是骗咱们呢，连你祖母，那么大的年岁，也被骗了来，说什么二老太太想她，从前那些事，到如今竟觉着温暖，结果又如何？你祖母从来了京城，就没歇过乏儿，就这样，还让二老太太叫过去说话，这不是下马威是什么？”
“对啊。”秋香一拍巴掌：“所以爹娘，你们说，这家人有多可恶。爹，你也别因为是亲戚，就想着什么帮亲不帮理。你倒是把人家当亲人，人家把你当亲人吗？对你没好脸色也就罢了，那么折腾我祖母，你心里就不怨恨？那可是你亲娘。我这个孙女儿都看不过去，你做亲儿子的，难道也要昧着良心说什么是为了让祖母多走动锻炼？”
秋明面色一变，接着幽幽叹道：“正因为这样，咱们趁早离了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错。”
秋香大义凛然，气恨恨道：“我原先也和爹娘一个想法，不瞒你们说，我甚至出去的时候，都忍不住打听了京城租房子的价钱。可是就在这几天，我忽然看开了。咱们凭什么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叫咱们来京城，咱们来了；他们说不要，咱们就灰溜溜离开？这种骗人行径，凭什么让他们一再得逞？咱们老实人就活该听话受苦吗？没有这样道理。”
“所以，你就打算赖在这里？”秋明和吴氏彼此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但是心中却活泛开来，暗道闺女说的没错啊，凭什么？就凭我们是老实人？老实人活该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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