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晓夜的美，也没人知晓黑暗里夜留下的泪……
剑子是无情的，剑子自然不知，可人是有情的，可人就一定知晓？
孤狼眼中的血色退了下去，眼眸中神色复杂，脸上露出了一种很是奇怪的表情，李宁然很确信他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见过，也没再任何临死之人身上见过，一个也没有。
或许活人的表情他没有见过多少，但是濒死之人的表情他却是见过很多，因为在那个时候，陪伴他最多的不是死人，反而是死人，他自己杀死的人。他见过他们濒死之前对生命的不舍，对于世间一切美好的留恋，那种濒死前眼中的光反而很是热烈，犹如年少胸中滚烫的热血，只是残阳终究是要落下山的，回光返照也不过是死亡对于生命的最后一丝馈赠而已。
可是很奇怪的是，李宁然并没有在孤狼身上看到任何与生命有关的挂念，那是一种平静，一种可怕的平静。如果你看见自己的剑刺入敌人的喉咙，剑子之上鲜血渗出，因缺乏空气，敌人喉口发出“咯咯”声，可是那个人却是很平静地看着你，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或许你也会奇怪。
这世界上本就满是奇怪的人，李宁然自己不也是一个奇怪的人？
李宁然没有拔剑，孤狼也没有了最后抽出利爪的力气。
李宁然不知道死亡是怎样一种滋味，但是此刻的孤狼却是知道，孤狼不害怕，也不激动，和之前的疯狂判若两人。他甚至灵魂之中有一丝放松，一丝窃喜。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可是却是他最真实的想法，可是他最后还是皱眉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比之他自己生命更加重要的人……
孤狼皱着眉，神色间有些痛苦，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是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做到，可惜的是他没有机会去做了，不会有机会了……他想要再看她一眼，可是大概不会有机会了，他眼中第一次露出渴求之色，尽管这与他高傲的性格不符合，可是他还是低下了头，他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帮……我……妹……妹……她……还小……”
李宁然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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