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柏昌宽皮大脸,说话声音粗壮宏亮,快50岁了,三泉镇本地人。高中毕业后,当了三年兵,退伍到三泉镇计生站,一干就是20多年,从一个英武帅气的小伙子,干成了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头。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国家政策要求,所以工作的积极性很高,无论下村宣传政策还是开展其他工作,从来没有退缩过,都是满腔热忱,但是随着工作的深入,他发觉总有哪里不对劲,开始的热情渐渐消退,对自己工作也产生了怀疑。尤其是几件事情把他推到了痛苦甚至不义的漩涡。
一次是一家农户因为超生二胎罚款,在怀二胎的时候,女人跑到外地的亲戚家躲了起来,等把二胎生下来的时候才回来,我们也是得到村组干部的报告后才知道的。
“那是一个冬天的上午,十点过,我那时已经是指导站的站长了,等我和站上其他的人与村组干部赶过去的时候,主人家的屋里静悄悄的,我们以为家里没有人,就四处搜索,都没有发觉女主人,正准备收兵,突然听见那家人后面有婴儿的啼哭声,大家像听见了战场上的冲锋号一般,都齐刷刷的冲向屋后的猪圈里……唉!”
说到这,黄柏昌有点咽哽了,缓了一缓,才继续说道:
“女主人头上裹了一根花毛巾,怀里正怀抱一个男婴。因为哭啼,女主人用手使劲的蒙着男婴的嘴巴。看见我们跑了进去,惊恐的看着我们,男婴正在她的怀中用力挣扎。跟随我们去的村组干部一起都扑了过去,将女主人赶出猪圈。女主人边往外走,边哭哭啼啼的哀求我们,不要把她的儿子弄死了,这是我们家的香火啊!”
江雪问道:“他们家不是已经是二胎了吗?怎么会没有香火呢?”
黄柏昌苦笑了一下,回答道:“第一个是个女孩。”
“哦。”江雪点点头,回应道。
“可能听见家里的哭闹声,在外面玩耍的他们的4、5岁的女孩也跑了回来,看见很多人在他们的家里,而且对她的妈妈拉拉扯扯的,所以跑上来就用她的小手小脚踢我们。当我们把女主人拉到屋里,要求给我们交罚款的时候,女主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说没有钱。我一看这家人,只有三件泥瓦房,而且四面透着寒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时突然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唉……真是凄惨啊!”
黄柏昌使劲吸了口烟,说道:
“看见天上突然下雪了,我们都有点害怕了,但是超生可是个大事啊,怎么办?最后大家一商量,说,抬这家人的东西,于是喊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这家人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抬走了,连过冬的粮食都没有留多少。最后还有一条耕牛,村组干部还说要牵走,我看见这一家人实在太穷了,就没有让他们牵走,唉……”
听到这,江雪娇眉紧锁,一脸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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