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后来陆小曼在《爱眉小札》序(二)中写的那样:“在我们(她与徐志摩)见面的时候,我是早已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同别人结婚了,虽然当时也痴长了十几岁的年龄,可是性灵的迷糊竟和稚童一般。婚后一年多才稍微懂人事,明白两性的结合不是可以随便听凭别人安排的,在性情和思想上不能相谋而勉强结合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一件事。当时因为家庭间不能得着安慰,我就改变了常态,埋没了自己的意志,葬身在热闹生活中去忘记我内心的痛苦。又因为我娇慢的天性不允许我吐露真情,于是直着脖子在人面前唱戏似的唱着,绝对不肯让一个人知道我是一个失意者,则一个不快乐的人。这样的生活一直到无意间认识了志摩,叫他那双放射神辉的眼睛照彻了我内心的肺腑,认明了我的隐痛。”
徐志摩的眼睛是不是如陆小曼所说的那样“放射神辉”,张汉卿看不出来,但他能看出来的是徐志摩那双“乌溜溜”的贼眼像雷达一样在客厅中的女主人、女客人之间来回逡巡。他本来就有傲人的文笔和外放的感情,关键是有闲有时间,这一点作为陆小曼丈夫的王庚是弱项。
这个时候的王庚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他是西点军校毕业的高才生,在美国生活多年,一切都按西式的工作方式行事。什么时间工作,什么时间娱乐,泾渭分明。
北京是首都,作为警察厅长的他每天有忙不完的事。他对自己要求极严,每天忙于公务,其行为刻板到苦行僧的地步,因此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是一个尽心尽职的军官、公民、男人,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十分的好。
可是,他与陆小曼的婚姻一开始就是坑:生活优渥、生性浪漫的陆小曼怎么能接受严谨的这位丈夫呢?沈从文曾说过:“都会中的女子,认了一点字,却只愿意生活是诗”。这一点,王庚做不到,而徐志摩则可以。
眼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私下传情,张汉卿却没有心思去叫停。什么理由?怎么去做?他是谁?本想在婚姻法里增加一个破坏军婚的罪名,可是在民风大开推崇自由的现在,这样的约束会不会开倒车也未可知。
而且徐志摩是谁?朋友兼知名人士,也曾是同一战壕中的“难友”,人家天生就是痴情种子,弄大了就不好玩了。
而且自己也有难题要处理:继几年前成功地破坏了梁青竹与叶恭绰侄子的婚姻之后,他被繁重的国事军事羁绊,又有谷瑞玉、于一凡填补感情上的空白,根本顾不上安慰这个在津上的妙龄少女。
可是梁家是什么人?随着张汉卿地位的水涨船高,奉系人民党入主北京,一个权力、势力、能力远超袁世凯的张汉卿时代已经来临,特别在起初,梁家力拒叶家的亲事并在天津政坛异军突起,知情者都知道这与张汉卿脱不了关系。
所以,梁九小姐仍然待字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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