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老来福放了半辈子山,头回遇上这样倒霉的事儿,一连一个月没开眼。带来的米快吃净了怎么办呢?出山吧,赖扒皮就在山口堵着,用啥还人家的米钱和地皮钱?要不出山吧这十来号人就得饿死在山里头。想来想去他不由得两行老泪,唰唰地从眼眶里淌了出来。大家也都明白老孙福的心事,正想劝一劝他,忽然嘎呀一声门开了,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这小伙进了仓子说声“快当!”就坐在了人堆里。
小伙子长得黑黝黝的两眼有神,一副笑模样对人挺亲热,进门就和穷放山的唠起来了。唠来唠去,大家把自己的苦处都跟他说了。听了这事那小伙顿时就说:“愁有啥用这样吧,我家就住在西边的红树砬子上,有事到家去找我,我可以帮帮忙。”说完出门就走了。
老孙福和几个老伙计一合计,这也是绝路上的一线希望。第二天一大早,带着人就来到红树砬子。一看哪有什么人家是一块林地。老孙福不甘心又领人爬上了砬子顶,放眼一看嘿!砬子顶上孤独地长着一苗六品叶大棒槌,挑着盘子大的红榔头,随着风向大家直点头。
老孙福和几个老伙伴一对眼珠,心里早就明白了,这是棒槌仙赐给咱们的大山货。于是就拴上了红线绳,把这苗棒槌抬了出来。也怪,按常理说这六品叶应该是个大山货,起码也得有七八两重。可这苗棒槌又细又小皮色发黑,顶多也不过三四两。老孙福心想不管怎么的,这是棒槌仙赐给的,再不济也不能嫌弃。于是,他薅了点青苔剥了块松树皮打上包,领着大伙就回仓子了。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特别高兴,觉得这是棒槌仙给大家指出了活路,心里十分亮堂。进山一个多月了,大伙第一次睡了一宿安稳觉。第二天早晨起来人们都愣住了,互相一看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变得崭新崭新的了,虽说不是绫罗绸缎,可也都是结结实实的好布。这还不说,人人都觉着衣兜里沉甸甸的,往下伸手一摸每个人兜里装着两块银圆。大伙心里都明白,就收拾收拾欢天喜地的下山了,刚一出山口就被赖扒皮和他的奴才们给拦住了。,
赖扒皮一看人们的穿戴,心里就犯了合计又看他们交钱交的那么冲,就更起了疑心,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得了大山货了。于是硬说他们把大山货给藏了起来了叫奴才们搜查。可是搜了半天除了银圆以外,什么也没搜出来。
赖扒皮还是不死心眼珠转了转,又在那苗棒槌上打主意,他逼着老孙福说出挖棒槌的经过。老孙头心想这有啥,一不是偷的,二不是抢的,是大伙凭着力气挖出来的,有啥不敢说的,就一五一十地照实说了。
赖扒皮一听心里全明白了,他拿定主意要吞这苗棒槌,就皮笑肉不笑地说:“嘿嘿,说实的要是按葫芦抠籽的话,你们身上穿的,腰里的银圆都应该打在山货里,一起按三七分成,可我念你们都挺穷,家家都是养大护小的不容易,那就不算了,把这苗小棒槌留下你们可以走了。”大家一听赖扒皮要把棒槌留下,谁也啥不得,赖扒皮一看火了,啪地一拍桌子说:“你们这帮穷小子真他妈的贪心不足,老爷对你们够高看的了。伙计们把这帮赖光棍给我撵出去!”老孙福他们十来号人就这样被撵下了山。
再说赖扒皮,得了那苗棒槌,那可是骑毛驴吃豆包,乐颠馅了。他喜滋滋地回到屋里,把那苗参放到了叶盒子里,抱着叶盒子睡了一宿。第二天早晨起来,睁眼一看可把他吓傻了。本来自己住的是清堂瓦舍的大屋,盖的是大缎子花被,此刻,房子却变成了又破又漏的烂草棚子,盖的被只剩下些棉花套子,家具摆设也都成了烂木头块。打开箱子一看更糟,那些金银财宝,不知怎么都变成砖头瓦块了。正在这时,他的家人在外边跑进来对他说:“老东家可不好了,这一夜之间仓里的粮食不知怎么全变成粪土了,满圈的牛、马、骡、驴都死光了。”
赖扒皮一听嗷地一声,象驴叫唤似的,咧着大嘴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数落着:“这是怎么回事呢?我这万贯家产一夜间全光了,这可叫我怎么活”他哭着哭着,一看那苗棒槌还在,上去一把抱起来眼珠子一转悠,想我这一宿之间变成这样,是不是与你这苗棒槌有关系!听人说:“人要得了宝就得有能降住的福分,如果没有那么大的福就会招来祸。”这棒槌是苗珍宝,可能是我的福分太小没降住它,才落到这个地步。想到这他心里一转个又来了主意。要讲福分大就得数皇上了,我何不把这珍宝献给皇上,皇上他最少也能偿给我几千两黄金,弄好了还兴许来个一官半职的,那不又啥都有了吗。想到这儿他拿定主意,抱起叶盒子擦了擦眼泪,进京献宝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